佛說觀無量壽佛經講記

 

道源法師講

廣化法師記

 

經前玄談

略釋經題

序分

正宗分

流通分

 

 

佛者性體也,法者事理也,僧者和合比丘眾也,眾亦性體也。然心佛眾生,三無差別,眾則出家在家通稱,以性理無二致也。性體迷於事理則穢,穢則為眾,性體覺於事理則淨,淨則為佛。所以眾必除穢而轉淨,不淨不得作佛,佛已純淨而能知穢,知穢始能覺眾。經云:是心作佛,是心是佛。祖云:心穢土穢,心淨土淨。從知佛眾淨穢,皆在於心,此為淨宗之法要,亦全藏之綱領也。三藏浩浩,無非明淨,通途遠而難,三經鼎足善巧,別徑近而易。世界悉檀,先以欲牽,能順其穢,帶業往生,伏惑出世,能融其穢。由順而融,及近上善熏習,享樂蓮邦潛移,自然心念三寶轉淨矣。遇此而不振奮,甘於沉沒,佛恩己靈,俱深辜負矣。然三經修法,亦分難易,小本彌陀,一心持名,徑中又徑最易,故修者普。大本無量壽經,詳說緣因,開發善根為助,較繁修少。若夫觀經,依經所示,以心作觀,少違教義,名為邪觀,名為妄想。而聖境廣大,凡心隘陋,十三觀雖開方便,心粗境細,猶難作到,故從古修者講者,直鳳毛麟角如也。或言三經鼎峙,豈宜知一忽二,言固如是,然亦有說也。是行宜守專,知必求全,行不專則定不成,知不全則慧不生。無定無慧,於淨何有,有淨萬人去者,必明乎此也。今之學者,問以何為淨穢,愕然茫然,無以應。問以何生西後,始悉憶念三寶,又茫然,無以應。問以心佛交感,九品生相,七寶有想,人天凡相等,俱無所應。是不知淨,無有淨,唐捐其功,乃不讀觀經之過也。宿德道源法師者,乘願再來人也,示生豫州,幼出家受具足戒。遍參名山,精天臺教義,曾久卓錫靈巖,喜宏淨。來臺建海會寺,為三臺專一之淨宗道場也。憫學人呰封,於臺北志蓮精舍,敷講觀無量壽經,由振教法師記錄,批郤導窾,深入淺出,微密顯章,如指掌文。記錄,文取語體,義皆暢達,可稱雙璧,不同智疏體鈔,必精臺教後能讀也。道公久病目,視力艱,每講經以深鏡助之,不自為苦。此經講座圓滿,世臘適臻八秩,為眾忘身,其悲心至於斯也。茲者斯講流通,三寶云何,淨穢奚別,九品等相,心佛是誰,無餘蘊矣。猶之孽海慈航,待於津岸,尚徘徊不登,寧非不智也哉。余不敏,讀正感焉,公來徵序,欣然而有辭。謹述所知,隨喜勸請來者,時哉時哉,不可復失。

 

丙辰冬至月優婆塞李炳南恭識 

 

佛說觀無量壽佛經講記

 

弟子振教  謹記

道源老法師一九七六年冬講於臺北志蓮精舍

 

經前玄談

 

中國大乘佛教有八大宗派,淨土宗屬八大宗派之一宗。我們這個講經的志蓮精舍,屬於淨土宗之道場,志蓮者志求往生蓮邦也。淨土宗有三經一論,即無量壽經、觀無量壽佛經、阿彌陀經及往生論。本精舍以往已講往生論及阿彌陀經,現在續講觀無量壽經,此經又名十六觀經,謂此經內容為十六種觀念法門也。十六觀經與無量壽經及阿彌陀經,鼎足而立,同等重要,不可偏缺,淨土宗才可以興盛起來。在同等重要中,又有差別,即觀經較彌陀經、無量壽經。尤為重要,乃重要中之重要者。大乘佛法中,最高的是華嚴經,我們每天作晚課蒙山施食時,必念華嚴經偈「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,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。」所謂欲了知的是什麼?即是欲了知三世諸佛是何處來,應從自心中求,佛教大乘法,凡是心外求法都名外道,須觀法界性,了知三世一切佛,統統在我心內,皆是我心中造出來的。十六觀經教人觀想無量壽佛(即阿彌陀佛),先造一尊佛出來。能造一佛,即可造十方三世佛,這就是十六觀經告訴我們心造諸佛之法。然若不研究觀無量壽經,則一切唯心造,徒具空理而已。故須研究十六觀經,才能知道「心即是佛,佛即是心」的道理,這個道理通華嚴經亦通禪宗,是大乘佛法中最高理論,這十六觀經上統統有。我們最高法門是頓教禪宗,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成佛如何成?見了本性,就成了佛。本性在何處?本性就在我們心中。我此心中就具有佛性,見了此佛性,就成了佛,所以叫做頓教禪宗。此是禪宗教人頓悟之法。如何使凡夫心觀想成為佛性?十六觀經教你觀想方法,照著十六觀經修,就可觀想得一尊佛出來。所觀的是誰?觀的就是阿彌陀。阿彌陀佛不出我自心,西方極樂世界,亦不出我自心。平常講最高理論,「唯心淨土,自性彌陀。」若不依十六觀經修觀想,則所說者,皆是些空理。自性彌陀,你心裡唯彌陀不來,唯心淨土,你心裡亦淨土不來,此何故?我們的心是妄想心,怎能變得彌陀出來!我們的心是染污心,怎能變得淨土出來!但得有個方法教他變,十六觀經教我們觀想變現西方極樂世界莊嚴,觀想變現阿彌陀佛莊嚴,西方淨土依正莊嚴,皆是我心中所造,那麼西方極樂淨土,即是我自心淨土,彌陀即我自性彌陀。每天晚課中,唱著「阿彌陀佛身金色,相好光明無等倫,白毫宛轉五須彌,紺目澄清四大海,......」。此偈即出自十六觀經。所謂白毫宛如五須彌山,紺目有如四海之大,試問臉孔須有多麼大?才能容納此毫此目。此話從何說起?即十六觀經有此觀想。由此可知淨土三經中,十六觀經為重要中之重要者。若是淨土宗沒有十六觀經,不須外道搗蛋,即禪宗就早已將淨土宗打倒了。禪宗自六祖以後,風行全國,倡「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」之說。幸而淨土宗十六觀經有「是心是佛,是心作佛」之語,非心外求佛,非心外求淨土,我自心即是佛,我自心即作佛。十六觀經有此二句明文,任何高深的道理,亦超不過此二句妙理,所以淨土宗,不會被任何力量所消滅,即在此也。

 

十六觀經是觀想念佛法門;阿彌陀經是持名念佛法門,即執持阿彌陀佛名號。十六觀經是觀想西方極樂世界,依報莊嚴;觀想成功,再觀想西方三聖的正報莊嚴;觀想成功之後,再觀想你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七寶池中,作蓮花合想,作蓮花開想,作花開見佛想。凡此皆是自己觀想成就,故名觀想法門。佛教何以有觀想、持名、......等種種念佛法門?因眾生根機不同故也。

 

此十六觀經之觀想念佛與彌陀經之持名念佛,不相妨礙,況且十六觀經最後三觀即持名念佛,若持名念佛多年,有所領會,則繼續修持名念佛,亦可不修觀想之行,但不可不知十六觀經之理。若不知十六觀經之理,則信願行三者中信心易退;因對淨土道理不明了,遇禪宗人說直指人心見性成佛,或遇密宗人說三密加持即身成佛,你的信心立即動搖。信心既動搖,願行隨之而退,不能自利亦不能利人。再去參禪、禪參不好,去學密;密學不好,此叫不能自利。既不能自利,亦不能利他。何以故?你對淨土道理不了解,經他人一批評,已誤會自己修淨土是走錯了路,又如何能去弘揚淨土?是故不能自利利人。我佛入滅已二千五百餘年,正法一千年過去了,像法一千年亦過去了,現在乃是末法時代。末法時代,欲想自利利他,除了淨土法門以外,別無他法。若是說的儘高,做卻做不來,如何能自利利他?所謂自利利他者,自他同了生死之謂也。欲了生脫死,須是足踏實地修行,非說大話可了生脫死。所以真正發心了生死,除淨土以外,別無法門可了。欲想度眾生了生死,除淨土法門外,亦別無其他法門也。

 

十六觀經注疏,有智者大師疏,以解經文;四明尊者妙宗鈔,以解智者疏;又有善導大師四帖疏;另有黃智海居士的白話解。皆是此經疏注中之佼佼者,可作研讀之參考。

 

以上經前玄談竟。

 

略釋經題

 

佛說觀無量壽佛經講記

 

佛說觀無量壽佛七字是別題,經字是通題,為通別一對。別題又分二重能所,佛是能說之佛,無量壽佛是所說之佛;觀字是能觀之智,無量壽佛是所觀之境,是為能所一對。「佛」是本師釋迦牟尼佛,梵語佛陀或佛陀耶,中國話譯為「覺者」,大覺大悟的人,就叫做佛。社會上有大學問的人叫學者,佛非迷愚之人而是覺悟之人,故云覺者。為何不直譯作覺者?因佛字的覺義,含有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諸義,故不翻。凡夫不能自覺,正所謂不覺不知;聲聞雖能自覺,而無悲心,不能覺他;菩薩雖能覺他,覺行欠圓滿;唯佛自覺、覺他、覺行圓滿,成為超出九界之上的大覺者,故名為佛。世間人凡事好起分別,若勸他信佛,他要問問:佛比天公、仙公誰大?須知佛比天公和仙公都大,又比羅漢、辟支佛、菩薩大。佛是最高無上,故曰:「天上天下無如佛。」這個佛即是我們的本師釋迦牟尼佛。他出生在印度迦毘羅國,父號淨飯王,母名摩耶夫人,但是此示現印度之佛是化身佛,化身佛是度凡夫二乘人者。佛有三身──法身、報身、化身。法身是理體,理體無相,雖是無相,但是凡夫若想成佛,非證得此理體不可。如何證法?必須修行用功,修行用功是因,結果證得的佛果,即報身佛──修行之果報。此報身佛,唯菩薩能見,二乘凡夫無法見到。佛是大慈普利一切,為使二乘凡夫能見到佛,故有化身佛──乃變化出來之佛身。此三身,非一非三,即一即三。若是菩薩根機者,所見的是報身佛,二乘根性人見化身佛。化身從報身出,報身由法身來。故法、報、應三身,即為一身。十六觀經屬大乘經,是報身佛所說之法。剛才說過三身即一身,亦就是生於印度之釋迦佛,你是個大乘,看見佛是報身佛;你若是小乘,則所見為化身佛──但見他是一個老比丘而已。「說」者說法,世尊成道之後,即說法度生,說了四十九年法,一直說到入滅之時還在說。凡佛所說之法,就是法語。法是何義?即教眾生了生脫死之方法也。佛愈是說法,眾生就愈得了生脫死之利益,我們凡夫雖然說了數十年,但很少有利益眾生者,儘是說些空話,為何不學講經呢?佛說者,即說法也,上次講彌陀經時,講過,說者悅所懷也。佛說法為何欣悅?佛說之法能度眾生轉凡成聖,了生脫死,故胸懷歡悅。

 

「觀」者觀想、觀照。能觀之智慧,須大悟之後,智慧才能啟發,在未開悟之前,此名為識。為什麼作觀想,得轉識成智?因所觀者為阿彌陀佛。觀想阿彌陀佛,妄識即轉成智慧。我國八大宗中,有唯識宗,唯識宗講究用功,轉識成智。今此十六觀經之觀字即是轉識成智之法。這個妙極了,你觀想阿彌陀佛,你的妄識,就轉成智。因為識是妄想心,妄想心想的是凡夫境界,天天想凡夫境界,故為妄識。現在叫你觀想佛的境界,你的境界就變成佛的境界,佛境界那還有妄識呢?當然已轉識成智了。觀字之妙,妙就妙在這裡。

 

「無量壽佛」即梵語阿彌陀佛,是極樂世界之教主。此經內容令觀極樂世界依正莊嚴,今僅云觀無量壽佛者,舉正報以收依報,述化主以包徒眾也。

 

以上講解別題之義,下講通題經字。

 

「經」字梵語修多羅,此云契經。契者,上契諸佛之理,下契眾生之機。下契眾生之機者,每部經有他所契化之機,唯有淨土經,下契眾生之機,則三根普被,最為殊勝。

 

經題講竟,今講譯者。

 

劉宋西域三藏法師疆良耶舍譯

 

「劉宋」者簡別非是趙宋,而是南北朝時,劉裕開國之朝代名。中國的歷史上,有兩個宋朝,一個是劉裕開國,一個是趙匡胤開國的,故今用劉宋以簡別之。「西域」即今印度。「三藏法師」者,凡是博通經律論三藏之法師,皆得名三藏法師。「疆良耶舍」,此云時稱,法師於宋文帝元年來中國,住南京鍾山道林精舍。曾翻譯此經及觀藥王藥上經等。

 

正釋經文

 

甲一、序分

 

乙一、證信序

 

如是我聞。一時,佛在王舍城,耆闍崛山中,與大比丘眾,千二百五十人俱。菩薩三萬二千,文殊師利法王子,而為上首。

 

今天開始講解經文。

 

凡是佛經,皆有三分:一、序分,二、正宗分,三、流通分。序分又分兩科:(1)證信序,(2)發起序。今先講證信序。

 

上面這段經文,即是證信序。此段經文,是世尊將入涅槃之時,阿難尊者問佛:世尊圓寂之後,弟子們結集法藏,一切經首,應安何等字句?佛答:「一切經首,應安: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某某地點,與大眾某某等若干人俱。」此即經家所謂六成就。因為佛住世說法四十九年,談經三百餘會,說的統統是因緣法 ── 一切法皆從因緣生。世尊開法會,自有開法會的因緣,但必須有此六種因緣,才能成就法會,所以每部經首,必須將它說一說。有此一段經文,就可證明這是佛說的經,故名證信序。佛教大小乘經,都是阿難尊者所背誦出來的。佛弟子中,各有一個第一,而阿難尊者是多聞第一。多聞第一,按現在名詞,叫做記憶力特別強,他有此大智慧,佛所說的法,他都能背誦出來。故結集法藏時,大家公推阿難尊者陞座,代表佛說法,將佛住世講過的佛經,一一背誦出來。阿難尊者於是在宣講每一部佛經之初,必定宣稱「如是我聞,一時,佛在某某地點,與某某大眾等若干人俱。」然後宣說該部佛經之內容──正宗分及流通分,如何如何,經大眾通過之後,記錄起來。那時印度尚未發明紙,而是用貝多羅樹的樹葉紀錄的。此即成為佛教最原始集結的法藏。

 

以下分別解釋六成就意義:

 

「如是我聞」,此一句經,有兩個成就,「如是」二字為信成就,「我聞」二字為聞成就。如是二字,古來祖師解釋經時有很多種,我平常講經,都分三種解釋。第一、如是二字是「顯理之詞」,顯真如實相之理。今先消文,怎麼叫如,怎麼叫是?不異名如,無非曰是。既已消文,再來顯理。一部經有一部經的理,現在就講這部十六觀經之理,十六觀經之理,怎麼名如?怎麼叫是?十六觀經所講的是什麼理呢?所講的是實相妙理。實相妙理,三世不易。不易就是不變易,過去如此,現在如此,未來亦復如此,永遠不變的,若是有變動,便成了生滅法。實相妙理,他是不生不滅的,所以過去世、現在世、未來世他都不會變動,三世不易故叫做如。今觀經所顯者,實相妙理;實相妙理,三世不易故名「如」。怎麼叫是呢?依實相妙理,觀想念佛,絕對無非,故曰「是」。以此顯十六觀經之理體。第二種解釋,信順之詞。佛所說法,為弟子者,皆當信仰順從,若不信仰、不順從,便不名如是。「如是」者表示我們信仰,我們順從。這就叫信順之詞。第三種解釋,「如是」二字,指法之詞。如是即指這部十六觀經,觀想念佛之法,此是最淺顯之解釋。有了指法之詞的淺顯解釋,意義已明,何必還要作顯理及信順之重釋?答:必須如此解釋,何以故?須知「如是」兩字,指十六觀經之法,而十六觀經之理,你若不懂,就必須去聽講,聽講就必須信順,如不信順,聽了等於未聽。能信順者是我們的心,所信順者為實相妙理,觀想念佛。觀想念佛,還須依實相妙理。佛說每一部經,都以實相妙理為體,所以要顯理。由淺入深,再由深講到淺,有此三種的解釋,才能曲盡義理。為什麼將信成就列於經首?因佛法如大海,唯信為能入。世間有「望洋興嘆」之語,佛法亦如是,若無信心,不能深入法海,得不到法益,徒自「望法海興嘆」。

 

「我聞」二字是聞成就。我者阿難自稱之詞。因為世尊圓寂之後,阿難尊者於結集法藏,陞座說法之時,諸佛加被,頓時莊嚴如佛,大眾心疑是否阿難已成佛?所以阿難先為表明,如是法門,乃我親從佛聞,非屬己智。「如是我聞」一語出口,群疑頓息。今將「如是我聞」四字聯起來解釋,即如是 ── 十六觀經,是我阿難親從佛聞。阿難尊者自說我聞,亦即勉勵我們眾生,要多聞法。娑婆世界眾生耳根最利,儘用眼看,還須耳聞。以我國的佛經來說,凡是國學有基礎的人,多看幾部祖師註解,亦可了解佛經,但是很費氣力,不如去聽經,看六小時的經,不如聽二小時的演講,來得明白。可知聽經要比看經好。因為看經看的多了,看後忘前,聽經即無此弊。而且聽經時,一心諦聽不但不會忘,又可聯想到其他經論,觸類旁通,所以要多聽經。現在末法時代聽經機會非常少,遇有講經機緣,應當放下一切,發心去聽。聽經時,須專心諦聽,聽得法喜充滿,將坐久腰酸背痛之事忘了,不知時間之已到。所以勸各位要發心多聽講經。

 

「一時」兩字是時成就,佛說法是印度,印度曆數的年月日時,和中國曆法的年月日不合,故不能記載某年某月某日。而年月日時是世間法,記上了不但對經典沒有多大助益,反而令研究經典之人,為了考查時間,費時費事。況且印度人向來不注重歷史,故無法查對時間。現在印度的歷史時間,完全根據阿育王的那幾根石柱子考證出來的。又佛說法時,不是一次說完一部經的,此經雖是一次講完,而華嚴經分七處九會,故無從記載那一會那一時。再者佛說法有時在人間,有時在天宮。如地藏經即是在忉利天宮說的,忉利天的曆算(忉利天一日,人間一千年)與人間曆算如何查對?是故古來翻譯佛經之大德,根本不記X年X月X日X時,只用「一時」兩字概括了。一時者,「師資道合,說聽究竟」,名為一時。明白點說:即師長弟子,志同道合,說的聽的,都功德圓滿,把一部經,從頭講到尾的那一個時期,統稱為一時。佛說法,講「實相妙理」,是超時間空間的,但是說法是在人間說的,離不開時間空間,故須要有時成就,才能聽法。台灣屬亞熱帶地區,夏天太熱,時間不成就,不能講經說法。我們志蓮精舍為此特別買了一部冷氣機,但是機器大,聲音亦大,聽起經來,它老是打閒岔。而且在講堂聽經時,開著冷氣機,固然很涼,聽完經出來,呼 ── 的一聲,熱氣襲人,容易生病。現在冬季,天氣不太冷,正是聽經的好時候。在說到嚴重的時不成就,天下大亂,那時根本不能講經;就算天下不大亂,但社會不安寧,亦不能講經。以往香港常常請我去講經,但近年來,社會愈亂愈厲害,入夜之後,到處發生搶案,現在香港吃了晚飯之後,大家都不敢出門,怎麼去講經?我今年去美國,而美國人晚上七點鐘以後,足不出門;白天大家都要去上班上學,沒有時間聽;到了晚上閒一點,可是晚上到處都是土匪強盜,到處都可能發生搶劫,大家都不敢出門,你欲講經說法,怎麼去講?怎麼去聽?現在我們台灣,氣候不冷不熱,社會亦很太平,晚上出來聽經,沒有什麼顧慮,正是聽經的好時光,希望大家珍重這個好時光,天天要來,聽完這部經,我是決定把這部經講圓滿的。

 

「佛」是主成就。凡是法會,必有說法的主持人,我們的教主釋迦牟尼佛,就是這個講經法會的主持者,故曰主成就。

 

「在王舍城耆闍崛山中」,這是處成就;第五個成就,亦即空間的成就。說法得有個場所,在那裡說這十六觀經呢?在王舍城耆闍崛山。王舍城是印度摩竭陀國的國都,為印度第一大城,耆闍崛山是梵語,譯成中國話叫靈鷲山。鷲是鷲鳥,那個山的形狀像鷲鳥的頭,故又名鷲頭山。此山座落在王舍城外東北方。佛說法不在靈鷲山頂上,是在靈鷲山下面。前幾年道源去印度朝禮聖地,朝拜靈鷲山,到了靈鷲山,和大家一起爬山,到了山頂,沒有個場面,都說就在這裡叩頭禮拜,那裡既沒有廟亦沒有寺,只剩個塔基,塔已被回教毀壞了,就在那裡將帶來的香,點燃起來,插在地上,禮拜一番。朝拜聖地靠信心,這是佛在靈鷲山說法的地方,當然要拜。可是我懷疑,這裡沒有個場面,在那裡說法?當然囉,佛說法,那些諸大菩薩、天龍八部,在虛空裡可以打坐;可是大心凡夫,總得有個坐的場所,恐怕不是這裡吧?心裡疑惑,但是不敢說出來。拜過之後下山,來到山腳下,正逢印度政府整修佛教聖地。凡是佛的八大聖地,都在整理。同行有人忽然看到一個牌子,說這一古蹟,是法華塔,乃佛說法華經的地方。於是我心中立即將疑惑去了,經云佛說法華經是在靈鷲山,這有個法華塔,是紀念佛說法華經的地方,可見得佛說法華經不在山頂上,是在山腳下。我行前一看,該塔僅剩最下三層,以上的幾層都沒有了。那裡立有一個牌子,說明該塔毀於回教徒。現在講十六觀經的處所,即是在這個靈鷲山。

 

記者謹按大唐西域記,載錄當年玄奘大師看到的靈鷲山是這樣的:「接北山之陽,孤標特起,既棲鷲鳥,又類似高臺,空翠相映,濃淡分色,林木非常茂盛。如來御世垂五十年,多居此山,廣說妙法。頻毘娑羅王(摩竭陀國的國王)為聞法故,修建道路,自山麓至峰嶺,跨谷陵岩,編石為階,廣十餘步,長五六里,中有二站,一謂「下乘」,即國王大臣至此,下車步行以進。一謂「退凡」,即謂凡夫到此止步,不令同往。其山頂,則東西長而南北狹,山之西邊,有磚造精舍,高廣精製,東向開門,如來往昔,多居說法,今作說法之像,高一丈六尺,量等如來之身。」又說道:「其(靈山)南崖下,有一塔,(紀念)往昔如來於此說法華經。(靈山精舍)南山崖側,有大石室,如來在昔,於此入定。」由此看來,佛陀是住在靈山頂上的。可能佛陀晚年時,國王大臣,及佛所度的諸弟子眾,都年老了,為免使四眾弟子爬山辛勞,所以佛駕臨山南崖下,為大眾講經說法。「江山容易改,滄海變桑田。」當年山崖,而今道公長老所見,已為平地,諸法無常,於此益足相信。愚見如是,是否有當?尚乞高明指正。

 

「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」這是眾成就。千二百五十人者,是佛的常隨眾。佛度三迦葉師徒共乙千人,又度舍利弗、目犍連二外道師徒二百人,再度耶舍長者子等五十人,合計為乙千二百五十人。這乙千二百五十人,發願要終身給佛作侍者,常隨世尊,永不離開,故名常隨眾。「菩薩三萬二千」,菩薩是梵語菩提薩埵之略譯,中國話叫覺有情。覺指佛道,菩薩行人,發心上求覺道,下化有情,所以叫做菩薩。菩薩三萬二千者,這部十六觀經,完全是要大菩薩來聽,所以菩薩來得很多,有三萬二千之多。「文殊師利法王子而為上首」,文殊師利翻成中國話叫做妙德。他的功德不可思議,故叫做妙德。「而為上首」者,上首就是菩薩弟子之中,他是最上的首領。如現在學校裡,稱同學為學長。上首是尊重的稱呼。但不是同佛比著稱,而是與大弟子比著,他是最上之首領。上首就是在菩薩眾中,他是智慧第一的大菩薩。因為十六觀想法門,唯有大智慧者,才能觀得起來,故以他為上首。

 

乙二、發起序

 

爾時,王舍大城,有一太子,名阿闍世。隨順調達,惡友之教,收執父王,頻婆娑羅,幽閉置於,七重室內,制諸群臣,一不得往。

 

從爾時王舍大城起,至教我觀於清淨業處止,這段文字叫發起序,敘說發起此時六觀經的因緣。前面證信序的六成就,每部經都大致相同;此發起序,各經各異。而這部十六觀經更是特別不同,就是兒子欲殺老子要殺母親,以這麼一段文來作發起十六觀經的因緣。

 

「爾時」就是釋迦世尊與大比丘眾及諸大菩薩在靈鷲山說法的時候。正在此時,王舍城發生了一件逆倫之案,就是兒子要殺父親,要殺母親。「王舍大城」是古印度第一大國──摩竭陀國的首都,此城很大,故云王舍大城。「有一太子」國王的兒子立為儲君的叫太子。名字叫「阿闍世」,阿闍世的意義,中國話叫未生怨──未曾出生就是冤家。又名折指,因他出生之時,從高樓跌下,未曾跌死,僅折斷一小指,故名折指。這二個名字,太子長大之後,聽了都會不開心的,於是宮中的人另外給他作個比較好的解釋,叫做善見。就是說善能見到高深的道理,別人不了解的道理,他都能了解,故名善見。這是恭維他的好聽的解釋。「隨順調達惡友之教」調達者,提婆達多之異譯也,華言天熱,因他出生之日,天氣特別熱,故名「天熱」。另一種解釋,天上氣候本是不熱,他出生之日,天人心中熱惱,諒非吉兆,天人皆有神通,以是用天眼觀察,照見此一小孩──提婆達多,將來必定害佛,要造出佛身血之罪案,故名天熱。此調達是阿難之親兄,他很聰明,出家之後,以惡心想學神通,先向佛求學,佛不傳授給他,祇教他修無常觀。又向舍利弗等學,大眾皆不傳授給他。最後,他命令阿難教他,阿難此時僅證初果,未得他心通,不知調達之用心,遂將從佛聽聞得來之神足通口授給他。神足通又名身如意通,即是身體能在空中飛行自在之神通。調達既學會了神通之後,名利心愈重,見佛受大眾供養,心生嫉妒,尤其見到國王去供養佛時,飲食、衣服、珍寶等物,大車小車的裝運送來,心裡更是妒火如焚。他不能得到國王的供養,於是運用神通去蠱惑太子,希望太子能供養他。他飛到太子宮的上空中,示現種種神通變化,或現大身,或現小身,履水如地,入地如水,或上身是火,下身出水,或現於虛空中,坐臥自在,種種神變。太子見了,心生歡喜,問是何神?宮中有人見到過調達的,便對太子說:此是阿難之兄,佛陀之弟子調達,與太子有緣,特來度化太子的。太子以手招他下來,調達便變作又白又胖可喜可愛之小兒,投入太子懷中。太子把他抱坐膝上,百般撫弄,並以口接吻,吐個口水到他嘴裡,調達為邀太子之寵,忍辱咽下。即恢復本形,與太子說法,說的盡是供養之法,激令太子供養他。他說國王護世尊的法,每次都送五百車的供養,供養佛和供養大眾僧;我的福報不夠得到國王的護法,但是我與太子很有緣,希望太子你能供養供養我,亦是我出家修行的光榮。太子以是答允亦如父王一般,供養調達飲食衣服等五百車,隨即送去。調達既得太子的五百車供養之後,貢高我慢之心更加熾盛,便去見世尊,要求佛將大眾僧團領導之權交給他,由他代表世尊化導,世尊年老了,應當休息。佛因調達在宮中示現神通,咽下太子唾液之醜行,喪失僧格,正要申斥他,見他反而前來索眾,於是呵斥道:我弟子中智慧第一之舍利弗,和神通第一之目犍連,尚不給他,怎能給你這「食唾之人」──食口水之人。調達索眾既未得逞,便想害佛,而自作新佛。佛須有大護法,於是復去離間太子,唆使行逆,說道:世尊年邁,應當退休,我作新佛;老王年邁,亦當退位,你作新王,護我的法。新王新佛,共治天下,豈不快哉!太子聞言,遂道:這樣好是好,我亦想作國王,但是我的父親還在世,君臨天下,怎麼辦呢?調達說:你把他殺掉就好了!阿闍世聞言一驚,問他何故口出此言?調達說:我說此話,是有道理的,按因果報應而說的。你知道你何故叫阿闍世?阿闍世者,義為未生怨,因你尚在母胎之時,算命先生說,你出生之後,將來一定會害父害母,故名未生怨。於是你父親天天設法害你,到你出生之初,便將你由樓上摔下來,幸虧你命大,沒有跌死,祇跌斷一小指,故名折指。如此看來,你父親與你,有什麼恩愛呢?你何不報他的仇。於是阿闍世太子隨順惡友調達的教唆,「收執父王頻婆娑羅,幽閉置於七重室內。制諸群臣,一不得往。」收執就是關閉起來。做國王的父親叫父王。他父親的名字叫頻婆娑羅,頻婆娑羅華言模實,意思是說他的身體很健康很結實。他是摩竭陀國的國王,阿闍世把他收執起來,「幽閉置於七重室內」。幽閉就是關閉。七重就是一重一重有七重的門禁。阿闍世太子把他的父王,關閉在七重門禁的房子裡,「制諸群臣,一不得往。」制是禁制。禁制群臣,任何一個人亦不得前往探視。他的意思,欲把老王餓死。

 

國太夫人,名韋提希,恭敬大王,澡浴清淨,以酥蜜和(麥少),用塗其身。諸瓔珞中,盛葡萄漿,密以上王。爾時大王,食(麥少)飲漿,求水漱口。漱口畢已,合掌恭敬,向耆闍崛山,遙禮世尊,而作是言:「大目犍連,是吾親友,願興慈悲,授我八戒。」時目犍連,如鷹隼飛,疾至王所。日日如是,授王八戒。世尊亦遣尊者富樓那,為王說法。如是時間,經三七日,王食(麥少)蜜,得聞法故,顏色和悅。

 

阿闍世太子把他的父王關閉起來,禁制群臣,任何人都不許去看。但是他沒有命令禁制內宮婦女去看。這個時候「國太夫人,名韋提希。」韋提希翻譯中國話叫做「思維」,就是她善於思維。「恭敬大王」大王就是她的丈夫,她對他很恭敬。大王被他的兒子關閉起來了,她沒有辦法,可是她對大王,還是很恭敬。他兒子禁制群臣去看大王,要把大王餓死。她恭敬大王,就設法要送飲食去救大王,不敢明的送,於是「澡浴清淨,以酥蜜和(麥少),用塗其身。」先洗澡把自己身體洗乾淨,然後以「酥蜜」酥即奶油,蜜是蜂蜜,「(麥少)」是炒熟了的麵粉。以奶油、蜂蜜,和炒熟了的麵粉,調和起來,塗在身上,外面穿上衣服,不給人看見。「諸瓔珞中,盛葡萄漿。」瓔珞是國太夫人身上掛的莊嚴飾品,她將身上掛的瓔珞,其中灌滿葡萄漿。「密以上王」密是秘密,上是奉上,秘密的奉上給大王。「爾時大王,食(麥少)飲漿,求水漱口。」這個時候,大王吃過了國太夫人奉獻的(麥少),飲了葡萄漿,再求一點水漱口。「漱口畢已,合掌恭敬,向耆闍崛山,遙禮世尊,而作是言:」漱口以後,他關在房子裡面,這時候就想起求佛法了,於是合掌恭敬,對著耆闍崛山,遙遠的禮拜世尊。拜過之後,而作是言,也就是開始禱告。於此應知,漱口是怎麼一回事?不是大王的生活習氣太利害,到這個時候,沒有飯吃,國太夫人偷偷的送點東西來給他吃,吃了東西還要漱口。話不是這樣說,吃了東西要漱口,這是一種禮節,不漱口不敢和世尊講話。佛制的戒律明白規定,吃過飯之後,一定要嚼楊枝,(即今之漱口或刷牙)不嚼楊枝,不能念經,不能念佛,這是一種禮節,不可當作生活習慣看,乃是表示恭敬。漱口以後,才可以合掌、恭敬、行禮、禱告。他禱告什麼?就是我現在被關禁七重室內,不敢勞請世尊駕來,可是我平日有個最親近的善友,就是大目犍連尊者。「而作是言」,就是遙遠的對著耆闍崛山,和世尊說話:「大目犍連是吾親友」此親友兩字,有的注解書,解作親戚朋友,其實不是。親是親近,友是善友,此謂大目犍連,是我平日常常親近的善友(善友今時一作道友或蓮友講),他是神通第一的尊者,佛的右首弟子。「願興慈悲,授我八戒。」我求目犍連尊者來幹什麼?願興慈悲,授我八戒。因為我常常聽他說過:出家人要種出世因,應當受八關齋戒。平時我祇聽得講,沒有發心受過八戒,現在我被我的壞兒子,把我關起來,要我的老命,所以想到要受八關齋戒了。

 

八戒又名八關齋戒,是在家人臨時受的出家戒。在家人為家務所累,想出家不能出家,佛特開方便,著令臨時受個人八關齋戒,權當一日一夜的出家人。八戒就是沙彌戒的前九條。八戒的前五條以五戒為基礎:第一、不殺生,第二、不偷盜,第三、不婬──若是你們居士發心受八關齋戒的,應知此八戒以一天一夜為期,今天上午受,明天天亮,戒體自然結束就沒有了。故在家居士有夫妻的受五戒不犯邪婬就可以了,但是受八戒時此一日一夜,夫妻必須分床臥,還要分開房間睡覺,因為要做一日一夜的出家人,即當如此。第四、不妄語,第五、不飲酒──和五戒相同。第六、不著香華,不香鬘塗身──這和五戒不同了,受五戒的居士,尤其女居士頭上戴花,身上塗香都不犯戒;但是八戒不行,在受持八關齋戒期間,不得佩帶香華,亦不得香油香膏塗身。第七、不歌舞倡  ──你若是個五戒居士,自己唱歌跳舞,或人家唱歌跳舞時,去看去聽,都不犯戒。但是受八戒時,卻不許唱歌跳舞,不得奏音樂;人家唱歌跳舞,亦不許去看,不許去聽。第八、不坐高廣大床──五戒居士可以坐臥高廣華麗的眠床,但是八戒必須換個小點樸素的床。這八條叫八關,關者關閉,把邪惡之門關起來。第九、不非時食,即過午不吃飯,這叫齋。此第九條和前面八條戒,合起來就叫八關齋戒。即是沙彌十戒中的前面九條戒。

 

「時目犍連,如鷹隼飛,疾至王所。」時者即頻婆娑羅王在七重室內禱告之時。世尊有神通,目犍連尊者亦有神通,大王在那邊一禱告,目犍連尊者就知道了,他知道國王遭了難,在那邊請求他為大王授八戒,所以當時就來。來時是乘神通來,為欲顯示神足通的速度,故謂「如鷹隼飛」。鷹隼是形容詞,鷹是老鷹,大家都知道的。隼是鷹的屬類,亦叫鷂子。鷹隼飛行極速,什麼鳥亦沒有鷹隼飛的快,這裡藉以形容目犍連尊者的神通飛得很快──如鷹隼飛,實際神足通要比鷹隼飛快得多。「疾至王所」,疾字是疾速之意,謂很快就到國王之所。「日日如是,授王八戒」,今天如是來為王授八戒,而且天天如是,來為大王授八戒。為什麼要天天來為王授八戒呢?第一、佛制八戒,是一天一夜受持的戒法,如戒文云:「第一不殺生是八關齋戒,汝一日一夜能持否?」八戒一齋,逐條審問「一日一夜能持否」?答:「能持」。即表示接受了這個戒法。八關齋戒就是沙彌戒的九條戒法,沙彌戒、沙彌尼戒是一樣的,統統是十條戒,一至第九條戒,如前所說,其第十條為銀錢戒,「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」。出家人不捉摸銀錢,可以過活,因為佛制戒規,令在家弟子要供養出家的僧尼衣食,所以他們可以去扥缽化飯吃,他們不要金錢亦可以生活;在家弟子則不可能,在家弟子沒有錢就不能生活,所以在家居士要想臨時過個出家生活,祇受九條沙彌戒,第十條銀錢戒就不受了。這裡說受戒規矩,講經講的是頻婆娑羅王,聽經的應該會歸自己。就是要勸請諸位,尤其在家居士,你們要發心受八關齋戒。五戒是長行戒──終身戒,盡此一報身,終生受持的戒。八戒是加行戒──加工進行,加工夫上去,我雖不能出家,要做一天一夜的出家人,這祇有一天一夜的戒體。八戒和五戒不同之處即在此。八關齋戒一共九條戒,前面八條戒是幫著第九條齋法的,齋者齊也,齊午不食也──齋即過午不吃東西,你今天若是欲做出家人,第一個戒規就是過了午不吃東西。這叫齋法,以這條齋法為主,以前面八條戒為副,八關齋的關,即關閉、關門──關閉邪惡之門。若犯了前面八條戒,就等於打開了邪惡之門,邪惡便入汝身心,使你身心受到染污。所以用前面八條戒,關閉邪惡之門,使身心清淨;身心既得清淨,然後才受持第九條的齋法,故名八關齋戒。八關齋戒,以齋為最重要之戒,故受八關齋戒,應於上午受,下午不能受,因為祇有一天一夜的戒,若是下午受,這條過午不食戒,沒有辦法受,所以一定要上午受。此一戒法規矩,希望出家師父和在家居士,都要記著。若是上午受了八戒,這天中午應該注意,午餐不要過午,八戒戒體祇有一天一夜,到了明天天亮之時,戒體自然沒有了。於此附帶一說:在家五戒不戒正婬,在家菩薩戒亦不戒正婬,大家不懂戒法,有人好不容易發心受在家菩薩戒,遇上一個冒充內行者,瞎講瞎說:「你年輕輕的,有夫有妻,怎麼去受菩薩戒?」這人自以為很內行,其實他是假內行,佛陀制的菩薩戒分出家和在家,某甲求受的在家菩薩戒,不是出家菩薩戒。在家菩薩戒是不戒正婬的(在家菩薩,惟每月六齋日加行八戒,其餘時間不戒正婬。)在家戒中戒正婬的祇此八關齋戒,祇有一天一夜。大家要記清楚,因為講戒的機會很少,故此順便說一說。現在言歸正傳,頻婆娑羅王這時遭了災難,要受八戒,並沒有出家人勸他受,是他自己發的心;他既遭了災難,關在七重室內,他怎麼發了心?他過去聽過的,這就是「佛法難聞」,他已經聞道了,可謂有大善根。可是「富貴修道難」這一難關,他還沒有破。「佛法難聞」這一關他已過來了,他聽了不少的佛法,他早就知道應該受八關齋戒,但是他沒有受,沒有受的原因,就是因為他是國王,是大富貴人,不願受約束,所以沒有受,這就叫「富貴修道難」。這時遭了難,才想起來,要受八關齋戒才好,於是發心要求目犍連尊者來為他授八戒。此處說到頻婆娑羅王如是因緣,有善根能聞到佛法,但未腳踏實地的真正修行,因為「富貴修道難」也。反觀我們自己本身,我們亦是聞佛法的善根有了,而腳踏實地的持戒的工夫,恐怕都不夠,自己應該反省。

 

學佛法應知道,什麼叫佛法?戒定慧三無漏學是佛法。三無漏學,第一是戒學,第二定學,第三慧學,猶如三重樓,必須先到頭一重樓,再到第二重樓,再到第三重樓。學佛法目的在開智慧,成了佛便叫一切智人。智慧怎麼開?要開智慧,須學禪定,沒有禪定工夫,智慧不會開;怎麼能得禪定工夫?必須持戒清淨。學佛應按次序進修,不能投機取巧。現在我們佛門中,大家都在研究佛學,都在研究禪宗,你可曾聽說有誰研究持戒?這都叫做越級。研究佛學就要求開智慧,研究禪宗就要得禪定,能以大徹大悟。不研究戒等於第一重樓沒有上,要上第二重樓、第三重樓,這樣的路線,走的對嗎?一定要栽跟斗的!因講戒定慧的次序,勸請諸位要發心持戒,發心修定,再求開智慧。此處講頻婆娑羅王「日日如是,授王八戒」,即是說目犍連尊者,天天都來為國王授八戒。剛才說過,為什麼要天天受?因為八戒的戒體是如此,一天一夜戒體就沒有了,所以明天再來。第二、目犍連尊者固然是受了佛的慈命,還有一種慈悲心加被他,因為國王被關在七重室內,連飯都不給他吃,生命非常危險,他的苦惱大,好在他有善根,過去親近過佛,聞過佛法,現在要受八戒,受了八戒,他得點法樂,以現在的普通話,就叫得點安慰。每天去給他受八戒,即每天給他得點安慰,驅除他的苦惱。這是世尊的慈悲,目犍連尊者的慈悲,要每天每天給他受戒。「世尊亦遣尊者富樓那,為王說法。如是時間,經三七日。」說日日受戒,是世尊和目犍連尊者的慈悲,是我們推想出來的,這裡經上就有明文為憑。世尊亦遣的遣字,解作派遣,謂世尊派遣另外一位尊者叫富樓那的。富樓那譯成中國話叫滿慈子,他在諸大弟子之中說法第一,能代表佛說法,故派此富樓那尊者為王說法。頻婆娑羅王所請求的是請世尊派遣目犍連尊者為他受八戒,並沒有請求派富樓那為他說法,為什麼派富樓那去為王說法呢?這就證明佛的慈悲。受戒雖然得到安慰,但是苦惱不能解除之時,非得說法不可,說法是明理的,把世間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以及因果報應之理和他講,使他自己心裡了解,他自然不生煩惱了。所以每天給他受八戒,每天派說法第一的富樓那尊者來為他說法,如是經過三七二十一天的時間。在此三七二十一天之中「王食(麥少)蜜,得聞法故,顏色和悅。」阿闍世太子把他父王關閉在七重室內,目的欲把他餓死,故不許任何人給他送飯吃,可是他沒有禁止老國太去見國王,因此老國太韋提希夫人每天給老王送(麥少)蜜,他食了(麥少)蜜,得滋養生命;又有目犍連尊者和富樓那為王授戒和說法,滋養他的法身慧命。所以老王的身體不挨餓,精神上很愉快,面容的顏色非常好看,很和悅。他一點煩惱也沒有,表示很歡喜的樣子。

 

時阿闍世,問守門者,父王今者,猶存在耶?時守門人白言:「大王!國太夫人,身塗(麥少)蜜,瓔珞盛漿,持用上王。沙門目連,及富樓那,從空而來,為王說法,不可禁制。」時阿闍世,聞此語已,怒其母曰:「我母是賊,與賊為伴。沙門惡人,幻惑咒術,令此惡王,多日不死。」即執利劍,欲害其母。

 

一個人不吃飯,七天就可以把他餓死,最長的餓三七二十一天決定可以把他餓死了。阿闍世抱這種知見來問守門的,在他心裡想他的父親已經餓死了,所以他問守門的「我父王今天還存在不存在?」守門的人依實答道:「大王!」這時阿闍世把父王關閉起來,已篡位為王,故守門者稱他為大王,而不稱太子了。「國太夫人,身塗(麥少)蜜,瓔珞盛漿,持用上王。」說是父王至今還存在,沒有餓死。為什麼?因為他天天有東西可吃。誰給送飯呢?沒有人給他送飯,而是國太夫人,每天來奉上她的(麥少)蜜,在她的瓔珞中,都灌上葡萄漿,持用上王。大王食了東西,滋養生命,故未餓死。這是說國太夫人給他送東西吃。還有「沙門目連,及富樓那,從空而來。」沙門是出家人的通稱,梵語沙門,翻成中國話叫勤息。勤修戒定慧,息滅貪瞋癡,故號為沙門。這個地方就是說有個出家人,出家人是誰?一個是目連,一個富樓那,他們都會飛,打從空中來,來了就為王說法,「不可禁制」。守門的人,他要照實話講,可告無罪。第一、國太夫人,我不能禁制,大王沒有下命令,禁制國太夫人來,所以我不能禁制她。第二、兩個沙門會飛,從空而來,我禁制不了。此是守門人照實稟白阿闍世之語。「時阿闍世,聞此語已,怒其母曰:我母是賊,與賊為伴。沙門惡人,幻惑咒術,令此惡王,多日不死。」阿闍世恨他父親,欲把他餓死,結果餓了二十一天,沒有餓死,而是他母親,給他父親送東西吃,所以發了怒,破惡口罵他的母親「我母是賊」。母親怎麼是賊呢?因為父親就是個賊,她「與賊為伴」,所以我母親亦是個賊。「沙門惡人」,沙門本是善人罵作是惡人,「幻惑咒術」,用幻化迷惑人的咒術,「令此惡王,多日不死」,使我父親,餓了二十一天了還沒有死。他這一發了怒,不但破惡口罵他母親,罵出家人,還要殺他母親。「即執利劍,欲害其母。」他要把他母親殺死,是因為我父親不死,就是母親你送東西給他吃的關係。

 

時有一臣,名曰月光,聰明多智。及與耆婆,為王作禮。白言:「大王!臣聞《毗陀論經》說:劫初以來,有諸惡王,貪國位故,殺害其父,一萬八千;未曾聞有,無道害母。王今為此,殺逆之事,汙剎利種,臣不忍聞!是旃陀羅,我等不宜復住於此。」時二大臣,說此語竟,以手按劍,卻行而退。時阿闍世,驚怖惶懼,告耆婆言:「汝不為我耶?」耆婆白言:「大王!慎莫害母。」王聞此語,懺悔求救,即便捨劍,止不害母。敕語內官,閉置深宮,不令復出。

 

這個時候,跟著阿闍世的有兩個大臣,「時有一臣,名曰月光。」是先說這一個名字叫月光,「聰明多智」是讚嘆他的德性,他是大官中最有智慧的一個大官;並且還有一個叫做耆婆,耆婆不是大官,所以兩個臣子,說做一個臣子。耆婆是阿闍世同父異母之小弟,頻婆娑羅王的后宮不止一個王后,阿闍世太子是正宮王后韋提希夫人所生,而耆婆是貴妃奈女所生。耆婆翻成中國話叫做固活──固者固定,活是活命,他是一個大醫生,當時人都稱他為神仙,號為神醫,誰有了病,請他治療,固定,即決定也,決定可以活命,故名固活。耆婆國人對他尊敬的了不得,他是救命的神仙。那月光國人亦對他尊敬的了不得,他聰明多智,智慧第一。這兩個人出來,就是勸諫阿闍世,「為王作禮。白言:」他們都是居於臣子的地位,還是為王作禮,仰白於國王:「大王!臣聞毘陀論說,劫初以來,有諸惡王,貪國位故,殺害其父,一萬八千,未曾聞有無道害母。」毘陀論經是印度婆羅門教最高的一部經典,前天講過,印度是一個沒有歷史的國家,就以毘陀論經作彼國之歷史,凡是研究學問的人,都得研究這部經。以這部經的話作根據,那麼他們認為所說的話都是對的。這兩個大臣都看過這部毘陀論經,故引這毘陀論經說:自從劫初以來,即我們中國話開天闢地以來,或從古以來,有諸惡王,貪國位故,殺害其父,有一萬八千之多。可是毘陀論經上沒有說,有那一個惡王害他母親。「王今為此殺逆之事,污剎利種,臣不忍聞,是旃陀羅,我等不宜復住於此。」這兩個大臣,先曾以好言勸諫過阿闍世,他不聽,於是用激烈的話說了。說道:大王!你今天要殺害你母親,這是劫初以來所沒有的事,你竟敢做出來,汙剎利種──印度有四大種,第一個是婆羅門,第二是剎利種,又名剎帝利,翻成中國話為地主,又云田主,現代話叫做貴族種,凡做國王和大官,都是他們剎利種。你呀!把我們的剎利種,都給你染污了,我們剎利種從來沒有人殺母親的,你今天要害母親,你把我們種族都給污染了!我們不但不忍心看見,聞都不忍心聞道。你做這種事,等於旃陀羅。旃陀羅是印度的賤種人,四大種族都不和他們來往的,是最下賤的一個種族。你等於那個賤種人一樣,我們兩人不應當再住在這裡了。「時二大臣,說此語竟,以手按劍,卻行而退。」這兩個大臣,都帶了劍,用手按著劍,卻行而退。「卻行」是倒退,「卻行而退」即卻步倒退。這兩個大臣勸諫阿闍世王他不聽,轉身就走好了,為什麼倒退而去?因為阿闍世欲殺母親,手裡提了一把利劍,這兩個大臣叫他不要殺母親,他不聽,若是轉身走的話,國王要用劍殺他們,所以他們要防護自己。兩個人都用手按著劍,表示我們不敢殺國王,你國王亦不能殺我們,所以倒退出去。「時阿闍世,驚怖惶懼,告耆婆言:汝不為我耶?」這時阿闍世看到這兩個大臣要反對他,他亦害起怕來了。他既害起怕來,於是去求耆婆,「汝不為我耶?」此言是求救之意。這兩個大臣同行,他為什麼不去求月光,而求耆婆?因為耆婆是他小弟,平日和他很好,所以他求耆婆,祇要耆婆答應了為他,那月光自然沒有力量了。他為什麼怕呢?因為這兩個大臣,深得民心。這兩個大臣若是反對他,老百姓都會起反,他的國王就做不成,因此他得要求他小弟幫他的忙。「耆婆白言:大王!慎莫害母。」我不是不為你,你要謹慎,不要殺害母親。「王聞此語,懺悔求救。」祇要你為我,我聽你的話;剛才我要殺我母親,我做錯了,我求懺悔。「求救」的救,就是要你饒恕我的錯誤。「即便捨劍,止不害母。」阿闍世聽從這兩個大臣的勸,不殺害他的母親,把劍當時就捨掉了。雖不殺他母親,但是他恨他母親的心來沒有消,於是「敕語內宮,閉置深宮,不令復出。」敕是敕令,內官為宮內之官,敕令內宮把他母親閉置深宮之中,不給他再出來,再出來她還要給他父親送食的東西,這是他把他母親又關起來了的原因。

 

時韋提希,被幽閉已,愁憂憔悴,遙向耆闍崛山,為佛作禮,而作是言:「如來世尊!在昔之時,恆遣阿難,來慰問我。我今愁憂,世尊威重,無由得見;願遣目連,尊者阿難,與我相見。」作是語已,悲泣雨淚,遙向佛禮,未舉頭頃。爾時世尊,在耆闍崛山,知韋提希,心之所念。即敕大目犍連,及以阿難,從空而來。佛從耆闍啒山沒,於王宮出。時韋提希,禮已舉頭,見世尊釋迦牟尼佛,身紫金色,坐百寶蓮華。目連侍左,阿難侍右。釋梵護世諸天,在虛空中,普雨天華,持用供養。

 

「時韋提希,被幽閉已,愁憂憔悴。」韋提希夫人,被他的惡兒子把他關閉起來,心裡愁憂的厲害。愁憂是表示她心裡的煩惱,憔悴是面容很衰弱,很悲傷難看的樣子。心裡愁憂,則面容憔悴,合言愁憂憔悴。她為什麼這麼愁憂呢?不但自己不得自由,還想起那老國王沒有人送東西吃,一定要餓死,為那老國王愁憂。「遙向耆闍崛山,為佛作禮。」遙是遙遠,身體不能出宮院門之故,向是對向。很遙遠的向著靈鷲山,為佛作禮。「而作是言」,就是對著空中和佛說話。「如來世尊!在昔之時,恆遣阿難,來慰問我。」國太夫人和阿難尊者很有緣,此時想起來世尊慈悲,往昔之時,恆遣阿難尊者來安慰我。恆是恆常,遣是派遣。常常派遣阿難尊者來安慰我,我過去很感謝世尊的慈悲。「我今愁憂」我今天被我的惡兒子把我關閉起來了,我的丈夫老國王亦被惡兒子關起來,要餓死了,我愁憂的厲害。「世尊威重,無由得見;」我想見見世尊,但是世尊的威德太尊重了,無由得見。因為我現在被關在深宮裡,無法到耆闍崛山去,我又不敢請世尊來,因此沒有緣由見到世尊。「願遣目連,尊者阿難,與我相見。」因為老國王很相信目連尊者,韋提希夫人很相信阿難尊者,因此順帶希望世尊派他兩人來,與我相見。「作是語已,悲泣雨淚,」先是心裡愁憂,這個時候,要請佛派目連、尊者阿難來時,便痛哭流淚,兩個眼睛流下淚水像下雨一般。「遙向佛禮,未舉頭頃,」遙遠的對著靈鷲山的佛叩頭,拜下去還沒有舉起頭來的這個時間,「爾時世尊,在耆闍崛山,知韋提希心之所念。」羅漢有他心通,佛有他心明,比羅漢的他心通知道的更清楚。佛在靈鷲山,就知道韋提希夫人心之所念。她請求佛派大目犍連尊者與阿難,佛就立刻敕命這兩個弟子:現在韋提希夫人,被她的兒子把她關閉在深宮中,她希望你們去給她說法,你們去吧!她雖然沒有請佛,佛亦和這兩個弟子,一齊來了。「即敕大目犍連及以阿難,從空而來。佛從耆闍啒山沒,於王宮出。」佛本在耆闍崛山與諸弟子說法,這個時候,在靈鷲山忽然隱沒,看不見了,同時即在王宮裡出現。此處說大目犍連尊者以及阿難,是從空而來的,前面守門人,亦說目連他們是從空而來的,即謂羅漢神通尚有來去之相,經文非常細密,要注意。此處「從空而來」,是說阿難和目連。世尊沒有從空而來,是從耆闍崛山隱沒,大家看不見了,這邊即從王宮出現了。因為世尊的神足通沒有來去之相,叫做「不來亦不去」,祇是有緣之人,看見他來來去去。「時韋提希,禮已舉頭,見世尊釋迦牟尼佛」。世尊知道韋提希夫人心之所念,要請目連等兩位尊者,他就敕命兩位尊者從空而來,釋迦牟尼佛亦從耆闍崛山沒,於王宮出。這一段時間,是很短的時間。接著前面說:韋提希夫人叩頭禮佛,尚未抬起頭來,佛已知道了。此處說,禮畢剛剛抬起頭來,就看見佛,在虛空之中。「身(是)紫金色,坐(是)百寶(莊嚴的)蓮華,目連侍左,阿難侍右。」兩個侍者,一個目連尊者,一個阿難尊著,一個在左邊當侍者,一個在右邊當侍者。再看見「釋梵護世諸天,在虛空中,」又看見許多天人,釋是帝釋天,梵是大梵天,護世是護世四大天王天。這些諸天都在虛空之中,「普雨天華」,此雨字讀去聲,雨者從天空落下來也。雨天花即諸天散天花下來供養佛也。這個地方有一個疑問,前次頻婆娑羅王亦是遙禮世尊,請世尊派目連尊者來為他授八戒;世尊大慈大悲除照派目連尊者外,又多派了一位富樓那尊者來為他說法,世尊為什麼不來?這時韋提希夫人又被惡兒子把她關起來,夫人亦是對著靈鷲山拜佛,請求佛派目連尊者和阿難尊者來給她說法安慰她,不敢請世尊來,世尊為什麼來了?若說世尊是大慈大悲的,大慈大悲為什麼不平等?為什麼不去見頻婆娑羅王,而來見韋提希呢?這個疑問,須略加解釋。應知道這正是佛觀機逗教,應機示現,應機說法。頻婆娑羅王是小乘根器(下面有經文的說明),有目連尊者為他授戒,富樓那尊者為他說法就夠了。韋提希夫人是大乘根器,尤其是要作開演淨土法門的當機者,關乎未來的淨土法門,未來的眾生都得淨土法門的大利益。所以佛觀察韋提希夫人,是個大乘根性,尤其是個能夠接受淨土法門的根性,為開淨土法門才來的。

 

時韋提希,見佛世尊,自絕瓔珞,舉身投地,號泣向佛。自言:「世尊!我宿何罪,生此惡子?世尊復有,何等因緣,與提婆達多,共為眷屬?唯願世尊,為我廣說,無憂惱處,我當往生,不樂閻浮提,濁惡世也。此濁惡處,地獄、餓鬼、畜生盈滿,多不善聚。願我未來,不聞惡聲,不見惡人。今向世尊,五體投地,求哀懺悔。唯願佛日,教我觀於,清淨業處。」

 

「時韋提希,見佛世尊。」佛不來韋提希還沒有這麼悲痛,一看見世尊不請自來,感到世尊的慈悲太大了,遂「自絕瓔珞」絕是斷絕,瓔珞是身上的莊嚴珠寶,自己用手拉斷,不要這些莊嚴。「舉身投地」就是五體投地的頂禮,意思等於此地我們最虔誠的磕響頭,我們現在都是屈身的五體投地,最虔誠的把頭撞在地下,撞得卜通一下,不怕痛苦。五體投地的磕大頭,是倒身下拜;倒身下拜平常不致於把身體舉起來倒地,韋提希夫人這時奮不顧身,因為佛在虛空中坐著,要拜虛空中的佛,所以舉起身來,投下身去,還是頂禮的意思,這叫做奮不顧身,摔死亦沒有想到這個身體。此即地藏經上,那個婆羅門女,舉身投地,肢節皆損,即是此意。那是最極虔誠,捨身忘命的禮拜。「號泣向佛」前面說雨淚,祇是流淚沒有出聲,這個時候號泣是放聲大哭,這叫做悲痛之極。她對著佛就說道:「世尊!我宿何罪,生此惡子?」宿是前生前世,我宿是我前生前世,造了什麼罪,生了這個惡兒子?「世尊復有何等因緣,與提婆達多共為眷屬?」這世尊兩字連貫下來,世尊復有何等因緣為一句。世尊復有何等因緣,與提婆達多共為眷屬?再想起來,我這個惡兒子是提婆達多所挑撥的,要害父親,要害母親。他提婆達多同時又要害佛。我不敢說世尊造了罪,世尊又是什麼因緣,為什麼和惡人提婆達多共為眷屬?經文到此,這一段文,名為厭苦。韋提希夫人親身感覺到痛苦了,欲厭離這個痛苦世界,這是一段厭苦的經文。

 

「唯願世尊,為我廣說無憂惱處,我當往生,不樂閻浮提濁惡世也。」這就是發起序說到發起淨土法門的序文上了。韋提希夫人對佛說:唯願世尊,為我廣說,廣說者多說。虛空之中,世界無邊,一定有無憂惱的處所;若是那一個世界,沒有憂愁煩惱,我就要往生到那個世界去。樂者好樂,我再不好樂住在閻浮提五濁惡世。這個地方是五濁惡世,我今天可真知道這裡是苦。「此濁惡處,地獄餓鬼畜生盈滿。」盈滿即充滿。這都是聽世尊說法,說這個世界是五濁惡世,五濁惡世有三惡道,過去雖是聽見了,沒有徹底的相信。今天才真正相信,這個五濁惡世有三惡道。「多不善聚」,聚就是類,多不善眾生之類。不但三惡道裡充滿了這些惡眾生,就是人道裡面亦多不善類──惡人很多,尤其我自己親生的兒子,就要害父親、害母親。「願我未來,不聞惡聲,不見惡人。」唯願我來生來世,不聞惡聲,不見惡人。「今向世尊,五體投地,求哀懺悔。」我現在對著世尊,我請求往生到無憂惱處,並五體投地,「求哀」的哀字,是憐憫之意,不作悲哀講。求世尊哀憐我,我要求懺悔,我前生前世造了罪,所以我要求懺悔。「唯願佛日」佛日是說佛有大智慧,等於白天的太陽一樣,故名佛日。「教我觀於清淨業處」,韋提希她要往生無憂惱處;欲生無憂惱處,當修清淨業;欲修清淨業,當先修觀法。所以她對佛說:世尊!請你教我,教我怎樣觀於清淨業之處所。前面那段經文,叫做厭苦,厭離這個苦世界。這裡這段經文,叫做欣樂,歡欣求生極樂世界。這大段經文,就是發起十六觀經的因緣,故名發起序。

 

發起序中厭苦和欣樂二段經文,亦就是淨土法門中兩大法門 ── 一個淨土開兩個法門,欣厭二門,亦叫取捨二門。欣者欣喜,歡喜極樂世界之樂;厭者厭離娑婆之苦。因為欣喜,故欲取──取得極樂世界。因為厭離,故欲捨──捨棄這個娑婆世界。所以欣厭二門,又叫取捨二門。有人反駁淨土法門,略謂:學佛之目的,在求證實相妙理,(實相之理不可思議,叫做實相妙理)實相妙理之體,不垢不淨;以不垢不淨故,無取無捨。淨土法門,有欣厭取捨,怎能求證實相妙理,因為下手用功就錯了。妙宗鈔答覆此問題云:「取捨之極,與不取捨,亦無異轍。」淨土法門下手用功要取要捨,取捨到最極峰之處,與不取不捨之理,並不是「異轍」──並非兩條路。這叫殊途同歸,即經云「歸元無二路,方便有多門」也。今以王舍大城為例,我們要進去城裡,雖然很多城門可通入,但是進城的目的祇是一個。因此若是東方來人,可就東門面入,不必繞到西門去;若是城南的人,應從南門進入,不必再繞道從北門進。修行亦如是,各就個人的根機,你是禪宗的根機,下手就不取不捨,那就對了。你若是淨土宗根機,下手是一定要取要捨。但是到結果,還是「歸元無二路」。以上是駁正淨土法門有欣厭取捨不能求證實相妙理之謬論。又圓覺經有「不取不捨」之句,宗密大師疏鈔,即謂西方淨土法門有取有捨,為權巧方便法門。這有貶低淨土法門的價值,今亦可用上面說的大段話,駁正他的疏鈔。取捨之極,與不取不捨,並非兩條路,已如上說:今再就淨土宗本身的工夫來解釋:淨土宗下手要用欣厭二門的工夫,一定欣極樂世界之樂,一定要厭娑婆世界之苦。淨土宗往生三資糧信願行,其第二資糧「願」即是願生西方,「願生西方」,祇講到一邊,同時應當願離娑婆,若是祇發願願生西方,而不願離娑婆,西方決定生不去。何以故?娑婆世界是我們去熟了的路子,求生西方的人,是博地凡夫,帶業往生,並沒有把煩惱斷了才生西方,凡夫生西方,還有娑婆世界的業帶著,故應發厭離心,厭離娑婆世界,是個苦海。韋提希夫人的話,即是替我們現身說法。這個娑婆世界,真是苦海,你要厭離。既生厭離心,這邊不拉扯,願生西方才可以生到那邊去。若是祇發願願生西方,不發願願離娑婆,結果這個路子是死路。到臨命終時,種種牽纏罣礙的境界都現前,把你扯著拉著生不去了!所以一定要用智慧劍把這一頭切斷──娑婆世界是個苦海,絲毫沒有留戀。這邊不牽制你,你要生西方,即可彈指之間往生西方。既生西方極樂世界,得到什麼目的呢?「花開見佛,悟無生忍。」極樂世界的眾生是蓮華化生,蓮華一開,就見到阿彌陀佛,為你說法,一聞佛法,即悟無生法忍。無生法者,遠離生滅之真如實相理體也。真智安住於此理而不動,謂之無生法忍。娑婆世界有生有滅,是個生滅法世界;極樂世界是個妙有世界,雖有種種清淨莊嚴,那種有是不可思議的有,是妙有。那個妙有即是真空,看起來有生有滅,卻本是不生不滅。所以生到西方,即證得無生法忍。既證得無生法忍,還有什麼垢?還有什麼淨?還用得著再取再捨嗎?所以證得無生法忍之時,與不取不捨的工夫,一樣一樣,無有高下。

 

我們信仰淨土法門的人,只是念一句阿彌陀佛,求生西方就夠了。其中有不夠的地方,乃是娑婆世界打閒岔的地方太多,打閒岔的非是世間五欲之樂,世間五欲之樂打不了閒岔,因為我決定要求生西方,決定不貪世間五欲之樂;外道的理論亦打不了閒岔,我相信淨土法門,我相信佛的道理,我不相信外道的胡說八道。所以外道亦打不了閒岔。最打閒岔的就是佛門裡面各宗各派的道理。他們這麼一說,那麼一說,他們所說的道理,超過了你的知識,將你對淨土的信心動搖了。往生淨土三資糧,頭一個就是信心,信心不堅固,還能發願,還能求生嗎?所以念佛念了幾十年,結果西方沒有生得去,祇是信心動搖了,所以要明白這些道理。把高深的道理的明白了,信心就堅固了。淨土法門是大乘法門,是要教化眾生的。自己念佛求生西方,還要教化眾生念佛求生西方,若不懂得道理,怎麼教化眾生?再進一步解釋:大乘經典上就講的實相妙理,不取不捨。不是現在學禪宗的人要這樣講,乃是經典上說的。歷代祖師所說,亦是依據經典說的。既懂得不取不捨之理與實相理體相應,又何必念佛求生西方,證得無生法忍,再求實相妙理?所以過去有個禪宗祖師,說念佛生西方如打著繞--繞個大彎子。為什麼要繞個大彎子,直接了當不取不捨,就證得實相妙理,何必生到西方,再去證無生法忍?須知不取不捨之理,不是依文解義,解得這個道理就能了生死,必得依照文義的道理求得開悟,大澈大悟,悟到不取不捨的道理。悟了以後再去修行,真正把煩惱斷了,這個生死才能了脫。不是依文解義,看點祖師所說高明的話,你亦學著說,你認為你的境界很高,錯了!我們看古人註解,看祖師語錄,他們的話很高很妙,我們學著說,那是人家的話。經上的話,是佛的話,註解語錄是祖師的話,我們自己有沒有證到這個工夫?最淺的工夫得證到無生法忍。為什麼生到西方去求證無生法忍,為什麼要繞這個大彎子?因為我們的根機不夠。你說了半天高明的話,你有沒有證得無生法忍呢?證無生法忍,須要親證,不是說的。你說了半天,你證得沒有?你若沒有證得,你可真正是打著繞了--你這個彎子繞的太大了。為什麼說你這個彎子比生到西方的彎子還大呢?生西方的那個彎是直接去的,時間很短,彈指之間而已。持名念佛念到一心不亂,依十六觀經觀想行成。念佛念到一心不亂,阿彌陀佛來接引。觀想行成,自己就可以生去,不要好多時間,一彈指間就生去了。生到西方的人,上品上生,花開見佛即時便證無生法忍。那個沒有繞大彎子。你若是儘說高話,你在此娑婆世界,根本沒有證得無生法忍,你儘在此說高話,你的彎子可繞大了。怎麼繞?第一你得繞到閻羅王那裡去,你未證得無生法忍,脫不了閻羅王的關係。淨土宗書中有一個公案:古時候有一位法師,講不垢不淨,不取不捨的道理講得很好。這時旁邊坐了一個修淨土的大居士,法師就對他說,你不要念佛了,你好好的直接參禪吧!居士答道:法師說的很妙,祇怕閻羅王那裡沒有翻譯的人,他聽不懂。公案到此。即謂你講雖講得妙,你證到那妙處沒有?你若是未證得,脫不了閻羅王的關係。你講那個不垢不淨,不取不捨,閻羅王他聽不懂--你就慘了!這豈不是繞大彎子嗎!再進一步來研究這兩方面的道理,對方這個人,不主張念佛的,他認定實相妙理,是不垢不淨,不取不捨的,我們要說他沒有證得無生法忍,我們亦不敢肯定,因為我們亦沒有證得無生法忍,才求生西方。那麼,你怎麼知道對方沒有證得無生法忍實相妙理呢?無生法謂一切法不生,實相妙理,不垢不淨這個道理他是否證得了。他若證得了一切法不生之理,那一邊都是不垢不淨,還有東方,還有西方嗎?既沒有東方西方,我要生西方,和東方一樣,你為什麼反對我?你既然反對我念佛生西方,可見你還有分別心,並沒有證得不垢不淨不取不捨的無分別心。還有一個理由,證明你沒有證得實相妙理無生法忍。因為實相妙理,不是小乘說的偏空之理。小乘聖人證得偏空之理,不起妙用。大乘以實相為理體,實相理體,祇要證得,便可起妙用。就可以觀察眾生根機,隨機說法。本師釋迦牟尼佛,證得實相理體;他證得實相理體,就起妙用,能觀機逗教,應機說法:是禪宗根機者,為說禪法;是淨土根機者,為說淨土。我修淨土,淨土三經皆是佛說的,你若是證得實相妙理,與佛同等,為什麼反對我修淨土,可見你未證得實相妙理。這是在講淨土經典,對於反對淨土法門的人假設之辯論,辯白我們淨土宗有個理。平常若是遇到這種大德,我不和他辯論。我弘揚淨土,自己修行淨土,我對其他各宗派,通通尊敬,不說其他宗派不好,都是釋迦佛說的法,各應一類的機嘛。你若是說我淨土宗不好,我亦不和你辯。剛才說,今天辯是在這裡講淨土經,若是平常不講經的時候,遇見這種大德,他若是不叫我念佛,我不和他辯。我只說:你大德修的法門很高(以禪為例),我道源不行,根機不夠,我這個根機,只夠念阿彌陀佛生西方,你叫我參禪我參不來,要開悟亦開悟不了,我和你大德比不來。這樣子就推過去了,何必抬槓子呢!

 

現在歸納到經文,此名發起序,發起下面的淨土法門,就要用欣厭二門來作發起--一定要厭離娑婆之苦,一定要欣樂淨土之樂,才叫發起序。這是講理講到此,再按事相說明此經之發起:此經以兒子要害父親,要害母親作發起,為什麼要以這個公案作發起呢?這就是叫我們知道娑婆世界是苦。釋迦世尊成道以後,初轉法輪度五比丘,就說的四諦法--苦集滅道。四諦法的頭一諦就是苦諦,要知道苦,才會想斷集。集就是苦因,無明煩惱,得把它斷了。第三個滅諦,那是寂滅之果。第四道諦,即修道之因。這二諦是出世間因果。當知,必須知道苦,才要斷集。慕寂滅之樂果,方修正道之樂因。所以學佛第一步就是知苦,若不知苦,成天學佛法,亦不能得學佛之利益,普通小小的利益,雖然可以得到,但是欲想了生死決不可能。因不知生死苦,故不肯了;以知生死之苦,故發道心求了生死。佛說三界如苦海,有苦苦(欲界)、壞苦(色界)、行苦(無色界)之分。三惡道眾生,是苦上加苦,號為苦苦;人天雖有短暫之樂,樂盡還是要受苦,是為壞苦;縱然生到無色界,還有行苦。此經用國王與國太夫人被太子囚禁欲害的公案作發起,即樂是壞苦。國王和王后雖樂,樂極生悲,更是苦不可言。又,親生之子,尚欲危害,何況他人?即是顯示此娑婆世界,畢竟是苦,無有快樂。人天雖有短暫之樂,樂盡反成壞苦。總之,這個世界,除了苦還是苦。那末,你對這娑婆世界,還貪戀個什麼?所以應當生厭離之心;而生西方極樂世界,是個最快樂的世界,那個清淨之樂,恆久之樂,應當欣求願往生也。

 

甲二、正宗分

 

乙一、明淨業

 

爾時世尊,放眉間光,其光金色,遍照十方,無量世界。還住佛頂,化為金臺,如須彌山。十方諸佛,淨妙國土,皆於中現。或有國土,七寶合成;復有國土,純是蓮華;復有國土,如自在天宮;復有國土,如玻璃鏡;十方國土,皆於中現。有如是等,無量諸佛國土,嚴顯可觀,令韋提希見。時韋提希,白佛言:「世尊!是諸佛土,雖復清淨,皆有光明;我今樂生,極樂世界,阿彌陀佛所。唯願世尊,教我思惟,教我正受。」

 

從此以往為正宗分,細分三科:一、明淨業,二、辨妙觀,三、彰利益。

 

正宗分是答覆前面韋提希夫人之問題,亦正是一經之宗旨部分,故名正宗分。此經正宗在韋提希夫人因為親生之子所囚,確切了知此娑婆世界是濁惡是苦,而欲想求生無憂惱處;然欲想生到無憂惱處,須修清淨業因,故請佛「教我觀於清淨業處」。佛乃按部就班的答覆她。

 

韋提希夫人要求往生到「無憂惱處」沒有憂愁煩惱的世界,佛為了要滿她的願,就「放眉間光」--放兩眉之間的白毫相光,這是佛的三十二大人相之一。釋迦牟尼佛生長在印度,身高一丈六尺,兩眉之間,有一根白毫毛,伸開來有一丈五尺長,周圍五寸,放光時內外通明,像琉璃筒,但非圓形,外有八楞,若不放光時,右旋宛轉,像顆寶珠  在兩眉之間,這是佛的特別相,叫做白毫相。這個時候世尊放白毫相光,因為白毫在兩眉之間,故說放眉間光。「其光金色,遍照十方無量世界。」白毫伸開只一丈五尺長,但是它的光放出來,可就大了,遍照世界。其光是黃金一樣的顏色,遍照十方無量世界,之後,又將光收回來,「還住佛頂。」變「化為」一座「金臺」,這個金臺可高可大了!「如須彌山」一般高大。須彌山有八萬四千由旬高,梵語須彌,此云妙高,像妙高山那麼大。此金臺上,「十方諸佛淨妙國土,皆於中現。」叫韋提希夫人看淨妙世界,十方諸佛的淨妙國土,統統用光明攝收過來,住在佛的頭頂上,變化成一個黃金臺,如須彌山一樣,令韋提希夫人看,十方諸佛清淨微妙的世界,都在這金臺上幻現,都看得見。按現在的譬喻,就有如看電視看電影一樣,統統照現影子,看的清清楚楚。這是總說,下面別說:

 

「或有國土,七寶合成。」這是韋提希所看見,有的佛國土,是用七寶合成。「復有國土,純是蓮華。」完全是個蓮華型。「復有國土,如自在天宮。」我們這個娑婆世界,最莊嚴的就是自在天宮,此說有的佛國土,如自在天宮那麼莊嚴。「復有國土,如玻璃鏡。」像玻璃鏡子那麼樣清淨透明,能照人照物。「十方國土,皆於中現。」這是總說,十方國土,皆於中現。於何者中現?皆於佛頂上的金臺之中顯現出來。「有如是等無量諸佛國土,嚴顯可觀,令韋提希見。」有如是等者,如是指別說的那幾種佛國土,等者等彼無量諸佛國土。因為一個一個的說,說不完,故用一等字概括之。統統是嚴顯可觀--莊嚴、顯明,很可觀很好看。令韋提希見,令者使令,使韋提希觀見。「時韋提希白佛言:世尊!」時者,即韋提希看到金臺上十方諸佛國土,她一個一個詳細觀察之後的那個時候。佛將十方諸佛的淨妙國土,用白毫相光,攝持過來,叫韋提希看,由她自己選擇,你看那一個國土好?佛光所收攝過來的世界,統統是無憂惱的世界,然而無憂惱的世界,還有各別不同,你看你願意生那一個世界?就在看完諸佛世界的時候,韋提希白佛言:「世尊!是諸佛土,雖復清淨,皆有光明。」世尊叫我看的諸佛國土,統統是清淨的,統統都有光明。可是「我今樂生極樂世界,阿彌陀佛所。」此處兩個樂字,上面那個讀作要音,喜愛之意也。下面那個讀作洛音,即快樂也。我今歡喜往生極樂世界,阿彌陀佛那個所在。「唯願世尊,教我思惟,教我正受。」

 

剛才講,我們修的這個淨土法門,亦即是求往生極樂世界的法門,要堅固信仰,不要動搖信心,無論遇見任何宗派,不要被他動搖。我們要知道,我們是博地凡夫,頗有善根,既學了佛法,還要發願了生死,來要相信淨土,可謂「善根深厚」;同時亦是「業障深重」,我們業障不深不重,不會生在這個末法時代,與佛同時出生,那豈不是很好嗎!生在末法時代,就證明我們的業障重。業障重故障礙多,五欲之樂,不能障礙;外道邪見,不能障礙。剛才說的我們佛門裡面,這個宗派,那個宗派的意見,才是障礙;縱使各宗各派的學說,都不能動搖信心,因為我決定要修淨土法門,可是淨土法門裡面,還有障礙。因為佛說的淨土法門,不止一個極樂淨土,還有彌勒淨土和華嚴淨土......等。關於彌勒菩薩的淨土經,有彌勒上生經、下生經。彌勒淨土就在我們這個欲界的第四重天兜率內院,若是遇到修彌勒淨土的人,他要求生彌勒內院,求生彌勒菩薩的淨土,他就和你說:你要求生淨土,為什麼求生西方極樂淨土?極樂淨土離此十萬億佛剎土;你為什麼不求生彌勒內院?它就在我們這個欲界,非常容易,其目的是一樣的生淨土。若是遇見學華嚴者,華嚴經上說淨土是華藏世界,極樂世界是華藏世界的一部份,他要問你為什麼求生極樂一部份的淨土,而不生華藏世界總的淨土。他們說的道理都很高,把你往生西方的信心打掉了。須知道:這都是業障重。不怪別人來打閒岔,而是我們自己的業力召感來的。自己要相信西方極樂世界淨土三經,是釋迦牟尼佛說的,決定沒有錯。我若是在不講經的時候,遇到這些人,我還用剛才那種不抬槓子的辦法:你大德修彌勒淨土,發願要生彌勒內院,你老人家去,那個沒有錯,釋迦佛說的;可是阿彌陀經、十六觀經,亦是釋迦佛說的,我生極樂世界不見得有錯嘛!我還是生西方去。你去你的,我生我的。若遇見學華嚴經的大德,他要生華藏世界,你老人家高明,你老人家去生華藏世界,我沒有那麼大的根機,我還是生西方極樂世界,不抬槓子。我們現在講淨土宗的十六觀經,不能不辯論一下,為什麼不叫生彌勒內院,而要生到西方極樂世界去?

 

彌勒內院在我們這個欲界第四重天,有外院和內院,外院乃是天人所在,內院才是彌勒菩薩住的地方,做個譬方:就等於我們臺北市的志蓮精舍,臺北市是凡夫俗人住的地方,我們志蓮精舍才是講經說法的地方,出了志蓮精舍的門,就是凡夫的地方。我們是個凡夫生去的,得經過外院,那外院的五欲之樂,不是臺北市的五欲之樂可比,天上的五欲之樂,叫做妙五欲,妙是不可思議,想不到的那麼快樂,一見到外院那種境界,就被它所轉了,逗留在那裡,進不到內院去,古今來這種公案很多,今天沒有時間講,你到外院就被五欲之樂所轉,內院不得去,這豈不是真正的打閒岔。生到極樂世界,那裡沒有內院和外院之分,凡夫生到那個地方去,就和諸上善人,俱會一處;沒有兩個所在,完全是清淨微妙國土,沒有五欲之樂來牽纏,打閒岔,為什麼不求生西方極樂世界。華藏世界的淨土是大淨土,極樂世界的淨土是個小淨土,為什麼不生大的淨土,而生小的淨土?我們現在講十六觀經亦必須加以辨明:

 

華藏世界在什麼地方?華藏世界整個的形狀,好像我們中國型的寶塔倒過來,叫做倒豎寶塔。這倒豎寶塔的華藏世界,一共有二十重,我們娑婆世界和西方極樂世界,同在華藏世界的第十三重,過十萬億佛土,生到極樂世界,沒有超出華藏世界的範圍,都在華藏世界第十三重。我們是個博地凡夫,求生西方是帶業往生,夙業統統在。你因為娑婆世界苦、生不得,而欲生華藏世界,卻嫌極樂世界是華藏世界的一部份,須知娑婆世界亦是華藏世界的一部份,我們現在就在華藏世界,沒有另外再找個華藏世界,那麼娑婆世界,我們受得了這個苦嗎?我們是凡夫,依華嚴經說,要生到華藏世界,須證得一真法界的理體,證得一真法界之後,再於中分四法界--理法界、事法界、理事無礙法界、事事無礙法界。所謂事事無礙法界者,娑婆世界,種種事相都變成一真法界之理體,住在娑婆世界,就是華藏世界。那是華嚴經大乘圓教聖人的境界,我們是博地凡夫,我們在娑婆世界還是苦!非得生到西方極樂世界才是樂呀!雖然生到極樂世界,亦沒有出華藏世界以外,你為什麼不贊成我去呢?

 

今講十六觀經就以韋提希夫人的話來證明;釋迦世尊放白毫相光,將十方世界諸佛淨土攝收過來,顯見在自己的頭頂上,變成一個光明臺,令韋提希看,她為什麼要選擇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?她是用比較的方法,個個都是淨妙國土,都很好,但是要比較最好的,還是極樂世界。這十六觀經是佛說的,諸佛淨土是韋提希親見的。我們為什麼不相信呢!韋提希夫人親眼看見,比較選擇出來的極樂淨土,超過十方淨土,我們為什麼不求生西方極樂世界?韋提希夫人過去聽了不少的佛法,佛法是有因有果的,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那是果報法。要怎樣才能生去,必須要修因,不能說請釋迦佛加被就可以生去,若是釋迦佛一加被就可以生去的話,娑婆世界早就沒有眾生了。倘若釋迦佛一加被就可以得去的話,便成了因果錯亂。佛說一切法決定不出因果二字,她看見到果,故問修因。即請佛「教我思惟,教我正受。」正受即梵語三昧,要得到念佛三昧,才能生得去;在未得到以前,教我思惟,思惟即作觀想,是下手的前方便。請佛先教我下手的方法,我怎麼樣思惟--怎麼樣觀想;再教我正受--怎麼樣能得念佛三昧,才能生到西方去。這叫做見果問因。韋提希夫人看到西方極樂世界好,就要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她只要簡單直說:我要求生西方西方極樂世界就好了,她怎麼知道請教「云何思惟,云何正受。」呢?這都是以前常聞佛法的利益。他們夫婦以前常常供養佛、供養僧,聽了不少的佛法,所以知道佛法不離因果二字,見果得問因,修因方能證果。西方極樂世界是果法,怎麼生得去,必須修行,不修行怎麼能生去呢?所以見到果報是清淨的果報,乃問清淨的因行,這事她自然知道去問。

 

爾時世尊,即便微笑,有五色光,從佛口出,一一光照,頻婆娑羅王頂。爾時大王,雖在幽閉,心眼無障。遙見世尊,頭面作禮。自然增進,成阿那含。

 

「爾時」即韋提希夫人選定西方極樂世界作往生處所,而請佛教我思惟教我正受之時,「世尊即便微笑,有五色光,從佛口出,一一光照頻婆娑羅王頂。」世尊未答覆韋提希,先放光照頻婆娑羅王,是有原因的。「即便微笑」微笑是微微的笑,不是大笑,為什麼世尊沒有放光先微笑呢?這就是頻婆娑羅王被他的惡兒子,將他關閉起來,要把他餓死,是頻婆娑羅王遭了難,世尊現在要放光照頻婆娑羅王,事前先微笑,這是表示安慰之意。一個人遭了難,我們去安慰他,就要面帶一種微笑之容,但不是大笑,人家遭了難,你若大笑,違背世間法,現微笑在世間法是一種安慰之意。在佛法講,頻婆娑羅王遭了難,他發心受八戒,每天由目連尊者來給他授八戒,世尊大慈大悲,加派說法第一之富樓那尊者,來為他說法,這個時候頻婆娑羅王,已經得了聞法持戒的利益,他的身心非常安泰,所以顏色非常好看。這就是因違逆之境,增進佛道,名為「逆境助道」。雖然遇到不順心的逆境,卻因而增長他的道心,增加他的道業,得了佛法的利益,所以世尊安慰他,不但於世間法要安慰他,在佛法上亦應當安慰他,你現在用功用得很好,每天持戒,每天聞法,道業增長,所以微笑是安慰他的意思。在世法說,因他遭災遭難要安慰他,在佛法說,他因逆境而助道,他精進了佛道,應當安慰他,所以面現微笑。「有五色光,從佛口出。」剛才佛為韋提希夫人,放眉間白毫相光,那個光明放出來,遍照諸佛淨土,再把光收回來,於佛頂上成光明臺現淨土相,給韋提希看。此時光明從佛口裡出,就是代表說法的,佛不用親自去和頻婆娑羅王說法,只要加被他就可得到利益。佛怎樣的加被,是放光明加被;放光加被,就等於佛親口說法,所以光明從口裡出。那是代表佛說法的意思。又為什麼有五色光?這就是佛的光明,加被頻婆娑羅王,叫他了脫生死。生死不出五道,用此光明來加被他了脫五道生死,所以光明有五種顏色。五種顏色,就表示佛有大智慧,放五種顏色的光,能把他的五道輪迴生死了脫了。五道亦即六道,我們平時都講六道輪迴,有時亦稱五道輪迴,六道是天、人、修羅、畜生、餓鬼、地獄等,若是講五道,就將修羅一道,分插於其他各道中,天有天修羅,人有人修羅,其餘三惡道亦皆如是,是故有名五道輪迴。這五色光,一一光明,都照到頻婆娑羅王的頭頂上。

 

「爾時大王,雖在幽閉,心眼無障。遙見世尊,頭面作禮。」佛放光作什麼?是要加被頻婆娑羅王,佛光一加被,大王就得了天眼通,他被關閉在七重室內,佛這時是在幽閉韋提希夫人之內宮,他怎麼會看見佛呢?他的心眼開了,佛光照到他,他心裡開了智慧,心裡面一開了智慧,就發生神通,神通即智慧的妙用,所以學佛法,應求智慧不求神通,開了智慧自然就有神通。大王心裡面開了智慧,眼睛就通了,這叫天眼通。他有天眼通,能遙見世尊,便在那裡叩頭作禮。在他頭面作禮這個時候,「自然增進,成阿那含。」一下子就證到了三果--阿那含果。阿那含果譯成中國話叫不還果。不還者不再還回欲界受生死也。自然增進者,不加勉強叫自然,增進就是增益精進,本來應該先證初果,再證二果,再證三果,他這個增進,就是一下子就證得了三果。這初果及二三四果,都是小乘聖人的果位。初果於欲界還有七番生死,但他已是聖人了。為什麼他就得稱為聖人呢?凡夫的流轉生死無窮無盡。初果雖有生死,但只有七次,故稱為初果聖人。二果聖人還有一番生死,叫做一來果 -- 一生天上,一來人間。所以初果聖人,叫做預流果 -- 預入聖人之流。二果叫一來果,還來一次欲界受生死。三果叫不還果,欲界生死完全了脫,不再還回欲界受生死了。三果聖人超出欲界,他住那裡?住在色界的四禪天,四禪天每一個禪天都分三重天,三四計十二個禪天,這十二個禪天,都是修世間禪者得生彼處。十二個重天以上,再有五重天,即是三果聖人所居之天,叫做五不還天。欲想了脫三界生死,永出六道輪迴,必須證到四果阿羅漢道。阿羅漢譯成中國話叫無生,無生者不再在三界受生死也。三果雖未證得無生,但他一定可以了生死,因為他已脫離五趣輪迴之關係。五道輪迴都在欲界,三惡道在欲界,上二界無三惡道,亦沒有人道及阿修羅道。欲界六天都在五道輪迴的範圍內,三果聖人不再回來欲界,就是他已經超出五道輪迴了。須知五不還天的三果聖人,不再受五趣輪迴生死。而上二界天,修四禪八定,生到色無色界的天人,雖然脫離欲界,但沒有超出輪迴,他的定力散時,還是要受生死的。可是三果聖人已脫離輪迴關係了。他祇要超出欲界,任運自然證四果,任運自然悟無生。話說到此,可以知道,佛為什麼要放五色光照頻婆娑羅王頂,那是佛要加被他了脫生死之苦。他是個小乘根機,現在證三果,即是他已了脫生死也。

 

講經講到這裡,有幾個疑問,須略加解釋:頻婆娑羅王是佛的大護法,他被他的惡兒子關閉起來,欲餓死他,他在七重監牢內,遙向靈山為佛作禮,請派目連尊者為他受八戒,佛照遣派目連尊者外,加派了一位說法第一的富樓那為他說法,佛為什麼不在那個時候放光加被他了脫生死呢?當知佛光隨時都可以放,只是眾生能不能得到靈感,是有它的時機因緣。當初大王被囚禁,請佛派目連尊者為授八戒之時,他有業障,佛縱然放光加被,亦加被不上,所以那時佛不放光。迄大王經過二十一天時間,天天蒙目連尊者授予八戒,又聞富樓那尊者開示佛法,經過三七時間的持戒聞法,道業精進,業障消除,智慧增長,佛在這時放光加被,才能放光得上。其次我們為佛弟子,亦都希望佛光加被我們,但是我們為什麼沒有看見佛光呢?因此對佛光發生疑問,以為那只是經書講講而已,你若是聽了剛才那段業障光的道理,自然會知道了,我們為什麼沒有看見佛光呢?那是自己的業障障到了,你欲想看到佛光很容易,先發心持戒,並且多聽經聞法。你若是持戒持得乾淨,聽經聽得佛理通徹,那時候佛就會放光加被你了。若是你不先學持戒,先求智慧,而先求佛放光加被,不斷誠心的求,那是很危險的,一定著魔。因為你被你自己的業障罩著了,佛光加被不上,魔光可照著你了,那些魔在生死道中折磨眾生,他看見你通身業障,妄想要佛光加被,他覺得你可笑。他想佛光加被你不上,讓我來放點光捉弄你罷!因為你不持戒,又沒有智慧,一看見光就生歡喜,就要跟人誇說,把魔光當作佛光,增加我慢煩惱。因為你不聞法,正知見未開,又增加邪知見;因為你不持戒,舊業障未消,又增加新業障,結果變成魔眷屬,而非佛眷屬。

 

再說,佛從靈鷲山來到王宮,就應當先放光加被頻婆娑羅王,為什麼先加被韋提希夫人?韋提希要求往生無憂惱處,佛已放光攝照諸佛淨土她看,韋提希已經抉擇好樂生極樂世界,請佛教她修行方法。為什麼佛不先教韋提希夫人修行方法,而放光加被頻婆娑羅王?須知此十六觀經是大乘經,而頻婆娑羅王是個小乘根機,非十六觀經的當機者,十六觀經的當機者是韋提希夫人,為開淨土法門修十六種觀想,韋提希夫人夠資格。她有大乘善根。她請問的就是教她思惟,教她正受。前面講過,淨土法門有二個門,就是欣厭二門--厭離娑婆之苦,欣取淨土之樂。韋提希夫人此時此地,對娑婆世界的一切,已生厭離而能捨棄,試看她見到佛來,自己用手扯斷莊嚴瓔珞等,便可知道她已放下一切了,但是她還有一件事沒有放下,就是她的丈夫老國王。須知韋提希夫人雖是大乘根機,但是她的本位還是個凡夫,若是她知道大王此時已死,她會通通放下;若是她知道大王此時還沒有死,而且在那裡挨餓,過去三七二十一天,是夫人每天給他送點蜜(麥少)和葡萄漿維持生命,這時韋提希亦給她的兒子把她關閉起來,不能給國王送食的東西了。此時因為悲痛所感,便感到娑婆世界苦,又感激佛自動的到內宮來看她,以是要求離開娑婆世界,表示一切放下了。但是要她修行用功之時,她的妄想會翻起來。是什麼妄想?是掛念老國王死了沒有?我不能給他送食的東西了,他怎麼辦?這個念頭一起來,障礙很大。她是個凡夫,這個障礙一起,教她思惟亦思惟不來,教她正受亦正受不了,所以世尊在將欲開講十六觀行法門之前,先放光加被頻婆娑羅王,令得三果,了脫生死。亦令韋提希從佛光看到老王已證三果,把掛念老王之心放下來,才能修行十六妙觀。

 

爾時,世尊告韋提希:汝今知不?阿彌陀佛,去此不遠。汝當繫念,諦觀彼國,淨業成者。我今為汝,廣說眾譬,亦令未來世,一切凡夫,欲修淨業者,得生西方,極樂國土。

 

世尊自到王宮以來,直到這時候,方才開口說話,以前只是放光而已,沒有開過口。「爾時世尊,告韋提希,汝今知不?」這個時候,世尊開口告韋提希,汝今知不?佛經中的不字常常借用作否字解,在不字的右上角加個圈,就讀作否字音,後來才在下面加個口的。此處汝今知不的不字,即應讀作否字。解作汝今知不知道?「阿彌陀佛,去此不遠。」你看見了佛頂光明臺上所現的十方諸佛淨土,你已選擇要生到阿彌陀佛的極樂國土,那麼,你知不知道,阿彌陀佛去此不遠,即離我們此地並不遠。「去此不遠」者,如阿彌陀經和無量壽經都說,距離我們這個世界有十萬億佛剎,一個佛剎就有三千大千世界,距離我們有十萬億個三千大千世界,為什麼說「不遠」呢?解釋此說有三義,故云不遠:一、佛力加被故不遠,剛才看到的,佛一放光攝照過來,就看見了,欲見則見,故說不遠。二、按眾生心法說,心外無法,極樂世界,都在我們心內,不在心外,十萬億佛土,並沒有超出我的心外,怎能算遠呢!三、按三昧力說不遠,念佛三昧修成,彈指之間即生到彼國,故言不遠。「汝當繫念諦觀彼國淨業成者。」這是告訴韋提希修思惟的方法,「繫念」者,專心想念一處、一剎,不想其他世界。「諦觀」是詳詳細細,實實在在的觀想,就叫諦觀。「彼國淨業成者」,彼西方極樂世界,乃阿彌陀佛因地作法藏比丘時,在其師自在王佛座前,發下四十八大願,欲成就一個極樂世界,普度十方眾生。發願之後,依願修行,這就叫清淨業。經於無量無數阿僧祇劫,才把極樂世界莊嚴成功。那個西方極樂世界,是由阿彌陀佛的清淨業成就的,故名淨業成者。西方極樂世界除了阿彌陀佛之外,還有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、清淨大海眾菩薩等,他們統統以清淨業來莊嚴極樂世界,還有十方念佛往生到極樂世界的眾生,亦是由清淨業才能生去的,生去就是淨業成者之一份子,故統統是清淨業成者。能成者是教主及化伴,所成者為極樂淨土。

 

「我今為汝廣說眾譬,亦令未來世一切凡夫,欲修淨業者,得生西方極樂國土。」這是和韋提希夫人說法,教她怎樣思惟,怎樣正受。說法怕她聽不懂,故要廣說眾多的譬喻。這雖是利益當機者--韋提希夫人,但是佛說法,是普利一切眾生的,所以亦令未來世一切凡夫,欲修淨業者,得生西方極樂國土。淨土法門的加被,不光是加被當時的韋提希夫人,亦要加被未來世的眾生,即加被未來世的一切凡夫,我們都是凡夫,在佛那個時候,我們都是未來世的一切凡夫。我們都發願生西方,我們都得修淨業,修淨業就統統得生西方極樂國土。

 

欲生彼國者,當修三福。一者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二者、受持三歸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三者、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

 

這是告訴當機大士求生西方的下手用功之法,雖是告訴韋提希夫人,亦就是告訴未來世的一切眾生,亦就是告訴你我大家。「欲」就是願意,發願欲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者,「當修三福」。最初下手的修行方法,應當修三種福。這是總標,標出三種福;下面別明,一樁一樁的說明。三種福是那三種?

 

「一者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;」第一先修世間凡夫之福,就是說,你欲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,若是生到極樂世界,就可一生成佛了。既是生到極樂世界一生成辦,故今應先修成一個好人,若不先修成一個好人,那就成惡人,惡人造惡業,罪業會起障礙,怎能生到西方去呢?所以應先修人間凡夫的福報。修世間凡夫什麼福報?第一、孝養父母,第二、奉事師長,因為父母師長對我們有大恩。父母對我們有養育之恩,沒有父親母親,根本沒有我們這個人;沒有父母撫育,縱然生出來了,亦不會長大成人,所以父母的恩最重。第二、奉事師長。師長有教育之恩,沒有師長,我們為人的知識、技術、一切做人的本領,統統沒有。這統統是師長教給我們的,所以師長對我們有大恩。故應該報父母恩、報師長恩,應該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。尤其現在這個時代,在佛法說,這是末法時代,這時代邪法橫行,有謂:對父母用不著孝道,對師長用不著報答他的恩。父母對我有什麼恩?父母他們男女要結婚,結了婚應該生小孩,他對我有什麼恩要報答他呢?師長教書,他拿了薪水,他為生活來教書,教書是他應盡的義務,他對我有什麼恩德?這麼一說此世間凡夫分上,最大的恩尚不知報,其他的恩還用說嗎!似此世界上既沒有恩,便儘是些冤仇,以致小孩子會殺父母,學生會殺老師,社會上你殺我,我殺你,成了家常便飯,這樣的社會,這樣的世界還能不亂嗎?這叫「邪說流毒」,是故一定要報恩。報恩最重的莫過於父母,其次即是師長,能知道報父母師長恩,其他親戚朋友,任何人只要對你有好處、有恩惠,都要報答。這樣社會上就安定,就和樂,世界自然就太平,這關係世間的治亂很重大。

 

「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」十善業不修,即為十惡業。十惡業不犯,是為十善業。修十善業是佛法的基礎工夫,你們諸位聽講過大乘起信論修真如三昧,真如三昧如何修?修真如三昧,要一念不生,則真如現前,但是以修十善業為基礎,因為若不修十善業,則造十惡業,若是天天在造罪造惡業,怎麼能夠證得真如三昧?此經叫我們修十六種觀想,觀想西方極樂世界依正二報,若是天天在那裡作惡造罪,怎麼能觀想成功?所以十善業,是修行的基礎工夫。不修十善,便造十惡業,無論那一次講經,都講到這裡,十惡業就是身口意三業造出來的,身惡業有三種:殺、盜、婬;口惡業有四種:妄言、綺語、惡口、兩舌;意即心意所造之惡業,亦有三種:貪心、瞋心、愚痴心。此上句慈心不殺,即身業第一種,亦即十惡業的第一種,因為十惡業中殺業最重。故特別提出一句不殺,怎麼會不殺呢?要發慈心呀!對上面父母師長要發恭敬心,對下面一切眾生發慈悲心。慈悲心者,慈能與樂,悲能拔苦,佛法以慈悲心為根本,我要度一切眾生成佛,怎麼能殺害他們的生命呢!眾生最寶貴的是生命,生命只有一個,若把它唯一無二的生命斷了,那它是最痛苦的事,所以造殺生業,是最重的一種惡業。慈心不殺於佛制戒律,第一不許殺人,若是殺了人,便犯殺戒的重罪,不許懺悔。第二不許殺畜生,我們發大慈悲心,普度一切眾生,當然要度畜生,度牠還度不贏,怎麼可以殺牠呢?所以要慈悲心,不可殺生。再進一步身口意三業,都要停止造十惡業,而修十善業。凡夫眾生殺害畜生,食畜生肉,本是一種壞習慣;上古時代,尚未發明耕種五穀雜糧,而一切眾生,為了維持生命,便大吃小,強吞弱,彼此相殺相食。其中人類眾生,他的力量雖然抵不過大的猛獸,但是人的智慧,超過一切畜生,人有兩隻手,亦超過畜生,所以在一切眾生互相殘殺中,結果人類得到勝利。人類既得到勝利,便殺一切畜生,養自己的生命。那是上古時代,沒有糧食可吃,為養自己生命而殺生食肉;現在已經有米麵菜蔬果物,可以養生,便不應該殺生食肉。若還要殺畜生,還認為沒有罪過,這就是習慣性。要知道這是一種壞習慣、惡習慣。前天的報紙上刊登一則新聞:有一個人,積蓄好多年,才積到十萬元存在銀行裡,前天他到銀行裡將那十萬元提出,想存到另外一個銀行,他將鈔票提出用帆布袋裝好,放在摩托車的後座,乘車而往,豈料鈔票在中途失落,他到達目的地時,一看鈔票丟掉了,即回頭一路上尋找,遍找不著,痛感多年積蓄的財產,全部遺失,萬分苦惱,抱著滿懷愴痛的心情回家;可是他到家一看,他那遺失了的錢袋,被他家裡蓄養的小黑狗在路上給他銜回來了,這可高興的不得了。那隻狗是隻小土狗,他本是買來養肥準備殺來吃的,這麼一來,他為了報答那小狗的恩,發願再不殺牠了,而且發願以後永遠不食狗肉,不殺狗了。此人因為未聞佛法,故只是發願從此以後永不殺狗不食狗肉。若是學了佛法,慈悲心擴大,由此類推,一切眾生都有靈性,一切眾生都有佛性,統統不應該殺。剛才說:六道簡化成五道,就是把阿修羅道記開了。人有人修羅,人道的修羅,就是殺生之人。我們現在聞了佛法,發願生到西方,欲想成佛。既欲想成佛,就當戒殺,阿修羅型的人,決定不能生到西方去的。這就是說,十惡業中以殺業最重,先叫你發慈心不殺。再進一步修十善業,就是十種惡業統統不做,變成十種善業,這是修學佛法的基本工夫。這第一個福報,就是世間福報,同於凡夫業。

 

「二者、受持三歸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」第二種福業,同於二乘--聲聞、緣覺乘。這二乘人的福,是出世間的福。怎麼修?第一受持三皈;三皈者,皈依佛、法、僧也,皈依佛法僧能得大福報,所以第一必須受三皈,受了還要能持,故云受持三皈。在座聽眾,不但出家者已受三皈,在家居士亦都受過三皈,三皈依是初入佛門的第一步工夫,它是佛教的總綱,在家居士應當受三皈,出家還是要受持三皈,因為三皈,通徹全體佛教,它通於小乘,亦通於大乘。在十六觀經的這段經文,把它記在小乘上,這個三皈,就是小乘三皈,實際三皈依通於小乘,通于大乘。現在依著十六觀經文來消文,把它算作是小乘的福報,小乘的三皈依。「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」具足眾戒中,包括四眾弟子(出家二眾比丘、比丘尼。在家二眾男居士、女居士。)的戒法。在家二眾戒,就是先受三皈依,然後進受五戒和八戒。出家二眾戒,即比丘戒二百五十條,比丘尼戒三百八十四條。具足者各按本位具足圓滿受持也。剛才說三皈依通於大小乘,受戒不同,小乘有小乘的戒法,大乘有大乘的戒法。大乘戒法就是菩薩戒,四眾弟子都應該受,出家人受出家菩薩戒,在家人受在家菩薩戒。但是這十六觀經的經文,卻沒講到菩薩戒,只講到比丘、比丘尼戒,就叫具足眾戒。「不犯威儀」,這句話是專對著出家二眾說。出家二眾,受過具足戒,就究竟圓滿了。但是出家人有出家者的威儀,威者很莊嚴的意思,叫做威嚴,即孔子所說「君子不重則不威」之威,是莊重之意,不作威猛講。儀者儀則,規則也。出家人受持具足戒法,行住坐臥,都有一種威儀,統名四大威儀,詳細分析有三千威儀,八萬細行,當統統受持,不得毀犯。為什麼單指出家人講?出家人是人天師範,不但為人作師父,還要為天道眾生作師父,行住坐臥,不莊重怎麼行呢?所以出家人不可犯威儀。這持戒和守威儀,都是求福的。佛菩薩像,都是給我們做模範的,我們學佛,要學佛的威儀,此地供的佛像,有坐的、站的、臥的。你看佛怎麼站你就怎麼站,佛怎麼坐你就怎麼坐,佛怎麼臥你就怎麼臥,這就不犯威儀了。過去佛法興隆的時候,要想學佛法,先講戒,若是居士便先為講三皈依,(三皈依就是三皈戒),再為說五戒,再為說八戒,講過了,你能受持三皈五戒,然後為說其他經論道理。出家人更嚴格,它有時間的限制,初出家先學戒,一定要學滿五年的時間。學滿了五年,還得經過考試,考試對於戒學的開遮持犯是否明白,考得到及格了,然後許學經論,若是考的不及格,還得再留級學戒,這都是佛法興隆時代之情形。現在到了佛法衰落時代,出了家尚無處可學戒,何況居士,所以大家能夠受個三皈依,亦就算種了善根。有的人糊里糊塗受了個三皈依,並不了解三皈依是怎麼一回事。所以現在有的人,不但佛理不明,連佛與神都分不清,這都是到了末法時代,佛法衰落的現象。學佛學佛者,學佛之學識也,怎樣學佛的學識?佛的學識就是三種無漏學。即戒學、定學、慧學是也。應先學戒學,現在到了末法時代,沒有人講戒學,縱然想學,亦沒有地方可學。當知戒學是定慧二學的基礎,未能先學戒學,要想學定學慧,結果皆因沒有基礎之故,想得禪定得不到,想得般若智慧亦得不到。為什麼呢?譬喻建造三重樓房,當先造第一重,若不先造第一重,而妄想造第二第三重樓。那成了空中樓閣,怎麼會造得起來!戒學非常的重要,釋迦世尊垂般涅槃之時,阿難尊者問道:佛在世時,我們以佛為師,佛涅槃後,我們以誰為師?佛言:以戒為師。由此可知戒律非常之重要。我們現在不學戒,亦就不懂得持戒,不懂得持戒,又不明戒學,便以自己的妄想心為師了,這叫「師心自用」。以自己的妄想心做師父,以為自己就在開口亂道,看見別人持戒,就會說些歪曲的論調:「那個是著相學小乘,我們學大乘法的不要著那相。」他說的很高很大,他是學大乘法的。須知,這都叫以妄想心作師父,開口亂道。怎麼知道那人是以妄想心作師父,開口亂道呢?那人根本沒有看過大乘戒,沒有學過大乘戒。剛才說小乘有小乘戒,大乘有大乘戒,大乘戒即菩薩戒,而菩薩戒比小乘戒更難持。我們現在不是專門講戒,我只略舉一二條,讓大家比較比較就知道了。小乘戒比丘有二百五十條,比丘尼戒有三百八十四條。我們都是大乘弟子,我們知道吃素是重要的一條戒,你若研究戒律就知道,小乘戒沒有吃素這一條,比丘二百五十戒沒有吃素這一條,比丘尼三百八十四戒亦沒有。那麼我們中國佛弟子為什麼吃素?梵網經菩薩戒本有這麼一個專條,「一切眾生肉不得吃」,若吃了眾生肉,便犯菩薩戒。由此可知菩薩戒難持。泰國是原始佛教國家,他們那裡的出家人不吃素,因為他們是小乘比丘,那個國家的佛教沒有菩薩戒。他們受的小乘戒,小乘戒沒有禁食肉戒,是故他們食肉不犯戒;可是我們中國的出家人,受了比丘戒要加受菩薩戒,居士們受了五戒(小乘戒)亦可加受菩薩戒,中國的佛門弟子都吃素,是因為大乘佛法要吃素。還有一條戒,大家都知道的,蔥、韭、蒜和興渠號為五辛,概不能吃,小乘戒中比丘、比丘尼戒本沒有這一條,而中國的佛弟子都不吃蔥、韭、蒜,是為什麼?是梵網經菩薩戒本規定的「一切五辛不得吃」,因此可知說什麼我是大乘,我不要著相,這種人根本不懂大乘法,沒有看過大乘戒。這是勸請諸位,要注重戒律,現在不是專門講戒,是講十六觀經,經中這一條是叫我們修福的,犯戒就造罪,能持戒就是修福。而這第三種福業是專講小乘戒律,不講大乘戒律。

 

「三者、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」這是同於大乘菩薩修的福。我們要學大乘菩薩,第一要先發菩提心,菩提是梵語,譯成中國語為覺有情,即發上求佛(覺)道,下化眾生(有情)之心,為發菩提心。第二要深信因果,若是錯了因果,背了因果,就造了罪,故當深信因果。深信因果者,在凡夫位,以相信善有善報,惡有惡報為信因果,這是現世因果。能了知因果通三世者為深信因果,故經云: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;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。」若不知道知因果通三世,而只顧現世於因果的話,見行善之人,以因果說應當享福,他卻生活艱苦;有的造惡之人,理當受苦,他卻生活優裕。因此對因果便生懷疑,不敢相信。今示以三世因果,「欲知前世因,今生受者是。」當知那行善之人,生活艱苦,是他前世沒有修福,故今生受苦;那個造惡者生活優裕,是他前世修了福,故今生富裕。「欲知來世果,今生作者是。」惡人享福,是他前世修來的,但他今生作惡,來世決定沒有好結果,不但當個貧窮人當不到,還可能墮落到三惡道。那善人生活艱苦,還能行善,來生一定有好結果,因為他雖是貧窮人,還能行善事,來生一定有好的結果,不但生人,還可能生天,一定在人天道享福。這就是今生作的什麼因,來生得的什麼果。講深信因果之「深」義,以能相信因果通三世,可算是深了。但是這在凡夫位上,可謂深信因果,若較諸二乘因果,則凡夫位的三世因果是世間因果,為淺位因果。能相信修四諦、十二因緣法,可超出三界,了脫六道輪迴,證得阿羅漢、辟支佛果,這個信心就深了,叫深位因果。這裡講到第三種福業,發菩提心以後的因果,是大乘的因果。和二乘因果比較起來,那是淺信,一定要相信大乘因果,才得名為深信因果。大乘因果,就是因位作菩薩,果位能以成佛。作菩薩修的什麼因?六度萬行是也。修六度法門,開為萬種行門,這就是成佛之因,將來必定得成佛之果,能相信此等因果,才可謂深信因果。大乘又分權教大乘和實教大乘。權教大乘是權巧方便,為二乘人令迴小向大,說的權巧方便大乘法,他們修的六度法,是依事相修的;而實教大乘是真實的大乘,他修六度是按理性修的。所以相信修六度之因,可以成佛,若是著了事相,非深信因果,要相信修六度,而依著六度的理性起修,亦即依自己本具之佛性起修,那才是真正成佛之因,真能證得到成佛之果,要相信這個道理,才是深信因果。楞嚴經裡佛和阿難尊者,辯論成佛之真因,不厭其繁,為什麼要那樣辯?因為「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。」因地若是差了,絕對得不到正果。修行是因,而權教大乘人修的大乘之因,是權巧方便法,不是真實的大乘之因,這就是因地不真,因地既然不真,欲想得到真實之果,必定「迂曲」--繞的彎子,得不到真實之果。譬喻「蒸沙作飯」,飯的真因是米而非沙,蒸沙欲想作成飯,蒸到盡未來際,還是沙子,不會成飯,因為沙子不是飯的真因。這第三種福是大乘福,先發菩提心,次要信因果,而要深信因果。「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。」大乘的工夫,自利利他,發了菩提心,信了因果,那只是個信心,要怎麼樣修行,怎麼樣了解呢?學佛法有四個步驟--信、解、行、證。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是屬「信」;還得了解甚深的佛理,要求解。求解從那裡求?「讀誦大乘」。對本曰讀,背本曰誦。先對著大乘經典讀,讀熟了再背誦。有人說:大乘不是不著相嗎,為什麼還要讀誦經典?須知大乘不著相,是用功用到不著相的時候,才能夠不著相。大乘不著相,尤其是不著文字相,今者「讀誦大乘」,拼命的讀,拼命的背,若認為是著文字相,那是不懂佛法不著文字相的道理。佛法說不著文字相,是即文字而離文字,不是根本不讀大乘經為不著相,為離文字相,這樣就和那些不學佛法者一般愚癡,怎能叫做大乘的不著相,應叫做愚癡。所謂不著相者,是即文字而離文字,先當努力讀,讀熟了再背誦,足踏實地的用工夫。讀時和誦時,隨文作觀,要了解它的道理,先是依文解義的了解,再進一步大開圓解,將經中圓滿的道理,統統解悟出來,到那時候,才能說不著相,因為他已經開悟了,這叫做即文字而離文字;若是最初下手,經還沒有看,就要不著相,那是十足的愚癡。「讀誦大乘」是自利的行門,大乘經要利他,以下「勸進行者」這一句,是利他的行門。勸是勸導、勸誘。眾生不信大乘法,我要勸他信,這叫勸導;勸導他不聽,必須用方便引誘他信,就叫勸誘。進者將眾生接引到佛門裡來,叫做引進,再進一步,勸他努力修行,叫做精進。行者就是修行的人,此指新學的菩薩。先進的老菩薩,對未信大乘佛法的眾生,勸導他信仰大乘,既信之後,再勸勉他努力修行,這就叫做「勸進行者」。

 

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。佛告韋提希:「汝今知不?此三種業,乃是過去、未來、現在,三世諸佛,淨業正因。」

 

「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。」如上所說修凡夫福、二乘福、大乘福等三事,統名淨業。今釋淨業一詞,先釋業,後釋淨。大乘起信論云:業者動義、因義。一動就是業,一動就是因。造業者造即動作義,既造了業即是因。

 

釋淨業義:欲界業有二種,善業和惡業。色界、無色界的業,叫不動業。三界內的凡夫有此三種業。欲界中有六道,又分為三善道、三惡道,造善業生三善道,造惡業生三惡道,合稱六道。上二界是修四禪八定生上去的,所謂四禪八定者,八定之中包含四禪,非謂四禪之外別有八定也,即色界修四禪定,無色界修四空定,合稱四禪八定。因生到色界、無色界,都是修的定業,故名不動業(定即不動)也。三界之內的三種業:善業、惡業、不動業,我們先學不要造惡業,停止造十惡業,修學十善業;但是應知道,修行十善生天道,而這修十善業,祇是修大乘法的基本工夫,非求生天道也。世尊不叫我們生天道受天福,因為天福享盡,還要墮落。故知此處說修十善業,非是叫我們生天道,而是準備修大乘法的。這個道理很容易了解,若是天天造十惡,還修什麼菩薩道!上二界的不動業,是他們現今在定中為不動,定力散時,還要輪迴下界,非永久不動也。到此以「淨業」校量之,欲界的惡業固非淨業,而欲界的善業亦非真正的淨業,它若與惡業比較起來,則可謂淨業。但此淨業非真正永久之淨業,因它不脫出輪迴,人天福報盡時,還墮三惡道。上二界的不動業亦不脫輪迴,所以三界以內的業,祇能叫做善業,不能叫做淨業。二乘人修四諦十二因緣出世法,了生死出輪迴,證聲聞緣覺果,它這個業清淨了。然而他們的淨業,若是比對三界的凡夫言,二乘業是淨業,若比對大乘業,則二乘業還不是清淨業。因二乘人雖能超出三界不受輪迴,但是他不發菩提心,不行菩薩道;他證得偏空涅槃,自以為所作皆辦,不發菩提心度眾生;他起了涅槃的法執,執著涅槃之相。又因度眾生要在生死道上,他害怕生死之苦,才超出三界的,所以他著了生死之相。著了生死之相,故不肯到生死道中度眾生;著了涅槃之相,故捨不得丟掉涅槃。結果,被法執所染污。他的業對凡夫業而言,名為淨業;但被法執所染污,其淨業又不得名為淨業了。大乘菩薩有權教大乘和實教大乘,權教大乘之業,較諸二乘叫做淨業。因他能自利利他,上求佛道,下化眾生。但是他上求佛道,著上求佛道之相,下化眾生又著下化眾生之相,因他按事相而修六度之故,所以權教大乘之業,對二乘言名為淨業,若較諸實教大乘,又不得名淨業了。實教大乘修六度行,上求下化與權教同,但實教大乘菩薩是依法(佛)性起修,不著事相,上求佛道不著佛道之相,下化眾生不著下化眾生之相,這才叫真實大乘。真實大乘,上求佛道,無佛道可成;下化眾生,無眾生可度,這種業才叫淨業。金剛經說:「度盡一切眾生,實無眾生可度者。」這即是叫人度眾生不要著度眾生相。又說:「若以色見我,以音聲求我,是人行邪道,不能見如來。」求佛道是求法身如來,若是著佛相法相,即不能證得法身如來,因為行了邪道,已染污了。所以終日求佛道,若是著了佛相,著了法相,即非成佛的正因,而成了邪道。這是大乘最高的哲理:必須每日求佛道、無佛道可成,每日度眾生而無眾生可度,每日求佛道、修成佛道之業,每日度眾生、行度眾生之業,這個業沒有著相,這才叫清淨業。「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。」經文說這三件事,都是淨業,如何融會貫通?剛才我說:凡夫福業 -- 一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。這不是淨業,是凡夫有漏之業。二、受持三皈,具足眾戒,不犯威儀。這亦不是淨業,乃是小乘之業。三、發菩提心,深信因果,讀誦大乘,勸進行者,這是大乘業,但這大乘業須是真實大乘,權教大乘業還不淨。那末,由此看來,祇有第三種福才是清淨業。還得了解明白,不要落到權教大乘上。怎麼這個經文上「如此三事,名為淨業」?這就知道這三種福,叫我們要完全修的,因為十六觀經是大乘理,修這三種福是作十六觀想的初步工夫。要想修十六妙觀,先修這三種福。雖然三種福統統修,其目的卻在第三種大乘福。此大乘福含攝有前面二種的凡夫福和二乘福。但是前面第一種凡夫福,不含第二第三福。第二福含有第一種,而不含第三種大乘福,這叫「得前前者不得後後,得後後者必兼前前。」所以這個地方叫我們統統修。實教大乘菩薩修六度萬行,尚且不著相,何況他修凡夫十善及二乘戒法,怎麼會著相。所以一清淨一切清淨,統統變成清淨業了。

 

以上將修三種福的文消通了,今再把它的玄義加以解釋。為什麼佛叫我們求生西方,先修此三福?福與罪是相對待的,不修福就必造罪,我們求生西方極樂世界,是要轉凡成佛,把凡夫轉變為佛,把凡夫轉變成聖人,若天天造罪,怎能生到西方去?若是修福就不造罪了。造罪則生障礙,不造罪沒有障礙,天天修福,則福報愈修愈大。求生西方要修淨業,要修福,還不要著相,理論愈讀愈高,愈讀愈深,但是下手必須從事相上下手。學佛本為求智慧,而佛號稱兩足尊,即福慧兩足的世尊,足者修行圓滿之意。修福如何修?行布施持戒。布施分財施、法施、無畏施,都是培福。其次持戒修福,分在家戒與出家戒。在家戒有三皈戒、五戒、八戒,及在家菩薩戒等,出家戒有沙彌、沙彌尼戒、比丘、比丘尼戒、及菩薩戒等都是修福的。戒律雖分多種,功能則統歸一致,防非止惡。我們眾生不知何者為非,何者為惡,佛有大智慧,他為我們抉擇出來,何者不應作,作了就是非,何者不應做,做了就是惡,若是為非作惡,就是造罪。若是持戒清淨,不為非作惡,處處防非止惡,那就修了福。所以在家居士持戒亦修福,出家比丘、比丘尼持戒亦修福。上說行布施持戒以修福,修福又名培福,即以新福培養夙福。修福培福既已得福,還須惜福,惜福即不要捨福,而盡量保存前生前世布施持戒修得來的福,不要濫用。這等於銀行存款,是從前賺得來的錢,現在不要隨便亂用。捨福就是在我們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之中奢侈浪費,名為捨福。惜福者愛惜福報也,這就是中國傳統的儉德。務須明白,儉是節儉,儉非慳吝,節儉在佛教謂之惜福,是對自己的生活,不要奢靡。節儉下來的錢財,拿去布施救濟貧民,並不是慳吝不捨,這道理須了解清楚。現在明佛理的人少了,大家都崇拜新學說,而現在的新學說,要提高生活,提高生活享受,就是要大家舒服舒服,「人生行樂耳,何必自找苦吃」對這一學說,大家都很容易學,因為這種學說,正合凡夫性,凡夫都有貪心,好好的享受享受,正合凡夫之心,故此學說,大家都樂於接受。這種新學說,還有他的新理論支持著,他說:過去佛教講惜福的儉德,那是舊道德,現在講提高生活享受,乃是新道德,並不違背道德。此話怎說?因為現在生產過剩,若是大家都節儉惜福,那工廠的貨物銷不出去,都要關門,工廠關了門,工人沒有飯吃,你說你是在惜福,結果是在造罪。若是提高生活享受,工廠可賺錢,工人不失業,這等於救濟工人,此乃是一種新道德。這話乍聽起來,似乎有理。但實際其中含有不道德的事,所謂提高生活享受,應打打算盤,量入為出。若不打算盤,光圖生活享受,沒有錢怎辦?沒有錢祇好去偷去搶,這樣豈不是造罪業!是故此等新學說,其中實含有罪過。

 

此十六觀經韋提希夫人為當機者,等於阿彌陀經的舍利弗尊者,金剛經的須菩提尊者。韋提希夫人既是此經的當機者,佛講給她聽,亦就是講給我們大家聽。「此三種業,乃是過去未來現在,三世諸佛淨業正因。」佛在此特別加重解釋,就是勸我們相信,要修這三種福。這三種福,已經接著說過名為淨業,這個淨業,是三世諸佛都要修的正因,過去諸佛已經涅槃,亦是修這三種福的;現在十方諸佛,亦得修此三種福;未來諸佛,我們已發菩提心,我們就是未來諸佛之一份子,未來的諸佛還沒有來,還沒有成佛,他們怎麼成佛的呢?亦得修此三種福。因為這是個清淨業,是成佛的正因。前天講過,成佛是正果,必須修成佛的正因。若是因不正,則果亦不正,「因地不真,果招迂曲。」。佛講給韋提希,叫她知道,就是叫她堅固她的信心,一定要修這三種福。下面十六種觀想,隨各人的根機,能夠齊修十六種觀想,是修淨土法門的上根利智者,若不修此十六觀想念佛,而依著阿彌陀經修持名念佛,亦得修福。福報關係很重要,關乎自利,關乎利他。若是福報不夠,福太薄,乃是前生的關係,前生沒有修好。佛教不是定命論,定命論者說你該窮,該窮就得受窮。佛教不是定命論,佛教是因緣論,我今生福薄,是前生沒有培福,即前生對布施持戒都太差,但可以今生培的,我懂得佛說布施持戒是修福的,我可以今生加緊努力的修,今生還來得及,此名因緣論。若是不注意福報,而聽經修行這都是求智慧非修福。沒有福報,要修行修不來,魔障太多,第一個是病魔,不修行用功沒有病,一欲修行用功,這個病那個病全來了。因為福報薄沒有錢,害了病沒有醫藥費,如此怎麼去修行呢?此名病魔。福報不夠,欲修行不能修,因為福報不夠,生活就艱難困苦;因為生活不充裕,就得去謀生活,從早忙到晚,忙得不夠吃飯,這種為謀生而辛勞做事,做得精疲力盡,不能修行,就叫事務魔。病魔、事務魔,統屬煩惱魔。煩惱者紛煩惱亂,使你身不安,心不安,怎麼能修行呢?這是貧窮的佛弟子,前生沒有修到福,今生薄福貧窮,祇有今生急起努力修福。怎麼修?第一、精進持戒,持戒是正對罪業而說,持戒防非止惡,不為非作惡,就不造罪,不造罪回轉來就是做善事,那就是培了福。第二、讀誦大乘經典,發願每天讀誦金剛經、阿彌陀經和遺教經等大乘經典,那就培了大福報。其他如拜佛、念佛等都是培大福報的,這幾種事,都不須要花錢,而能培大福報,當勉力行之。至於布施度,分財布施和法布施,貧窮的佛弟子,不能行財布施可以行法布施,將自己聽得來的佛法,轉行說給他人聽,這是不要花錢的法布施。再說薄福的人,是不是可以行財布施呢?一樣可以做,祇看你發心不發心。貧窮的佛弟子,財力不夠,祇要你發心,能在你的生活費裡節儉下來一元,誠心布施求福,比那個有錢人布施一千元的功德還大,培福培得還更多。這是說,福薄之人,要想自己修行用功,處處都生障礙,要想利益眾生,所求不能滿願。利益眾生按世間法的利益,例如到了冬令救濟,知道有人生活困苦,我想買點米送他,沒有錢!想買幾件寒衣送他,又沒有錢。你不發心救濟眾生罷,若是發心欲想按世間法利益眾生,不能滿願,為什麼?福報薄,沒有錢。福薄之人,想按世間法利益眾生,不能滿願,為什麼?福報薄,沒有錢。福薄之人,想按世間法利益眾生不能行,但按出世間法可以行,例如修造佛殿,佛殿是供養三寶之處,人家有錢,十萬八萬捐獻得出,我貧窮人十元八元都拿不出。欲想供養三寶,供養不了。這是貧窮弟子,想按佛法作功德,又不能滿願。那麼,怎麼辦呢?祇要你發心,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修造佛殿,他人出大錢,而我出多出不起,我隨喜功德,能出十元就出十元,能出五元就出五元,但是要發虔誠心。修造大殿,搬磚搬瓦,需要人力,我發心搬點磚搬點瓦,這就是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。他人發心請法師講經,講經要印經書,我太多的錢出不起,十元八元總可以;十元八元亦出不起,印出來的經書,我可以出力去搬運和做些分發的工作。人家在講堂裡講經,我來給你打掃講堂,安排桌椅,這都是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都是培福的。但這必須發心我是來培福的。由此看來,雖然沒有錢,一樣可以培福,祇要你發心。有錢的佛弟子,培福容易,但是要知道培福的道理,才肯培。若是有錢沒有學到佛法,那就沒有福報還比較好點,少造些惡業。他有福報是前生培來的,今生沒有聞到佛法,他不能以福培福,而是以福造罪。前面說:生逢這個時代,要提高生活享受。沒有錢的人,儘打妄想。提高不起來。有錢的人,提高生活享受,非常容易,馬上就能滿願。報紙上登載:在台灣吃一桌酒,花新台幣伍萬元,這算不算浪費?這是提高生活,提高享受,這豈不是把錢糟蹋了嗎!糟蹋錢財就是捨福,那個錢是前生培福得來的,不學佛法不懂這個道理。今生亂用錢把前生修來的福捨掉了,又在那裡造罪業。想想看,那五萬多元的一桌筵席,吃的什麼東西呢?完全是拿眾生的生命肉體,給自己飽口腹之欲。這種情形,寧可沒有錢,有了錢不知道以福培福,而在以福造罪。不學佛法的有錢人,造些非常殘忍的殺業,今舉清蒸螃蟹為例,那些有錢人,大魚大肉吃膩了,要吃螃蟹,將蟹置盤中去蒸,蟹就在盤中受熱想逃命,發出走動掙扎的痛苦聲音,我們聽了心痛,但是他們的心靈,為食慾所使已麻木了,無動於衷。其次,有錢人,要喝蟹髓湯,取幾十個活蟹之髓,作成一碗羹湯,這種不顧眾生痛苦死活,祇圖自己食喝痛快的行為,豈不是拿錢造殺業、造罪過。香港南洋一帶,歡宴貴賓之筵席,必定要上一個烤豬,這是名菜,為了掙面子,不能缺少。這個菜聽說是用一隻小豬活活烤死的,真是慘的不得了,但是拿上桌來,不是為填飽腹,而是為擺架子,表示有錢,吃得起名貴菜餚,才做這個烤豬的。有人問道:究竟有沒有地獄?我們是佛弟子,絕對相信有地獄。地藏經上有明文,婆羅門女問陰府的無毒鬼王:聽說鐵圍山間有地獄,是事實否?無毒答道:實有地獄。有的人還在半信半疑,究竟有沒有,誰看見了?當知一定有地獄的,若是沒有地獄,那些將錢造罪過、造殺業的人,法律制裁不到他,他為了自己口腹之慾,慘殺那些螃蟹、小豬乃至其他的畜生,受無窮盡的痛苦,道德他不管,法律制不了他,這種人應當把他安置在那裡呢?非得有個地獄不行。有錢的人,有大福報,福報是前生帶得來的,若能以福培福,則福報愈來愈大,剛才說過:有錢的人,若是學了佛法,欲想自己修行,生活不打你的閒岔,因為你有的是生活費。其次,煩惱減少,因為家庭富裕,不隨心的事很少。事務亦不打閒岔,自利方面很好用功。欲想利他亦很容易,利他需要有福報有錢財,你已有福報有錢財,想欲利他,要造佛堂寺院,就造佛堂造寺院。我時常對我們志蓮精舍曹居士夫婦的這個講堂,非常讚嘆,不是一直讚嘆他,是叫大家學樣子,你有了錢,亦可以再去造個講堂,比這個志蓮精舍更大一點都可以。有了錢能用之以供養三寶,利益眾生,這叫以福培福,福報愈來愈大。這就是聽到十六觀經說要修三福,你若是自利利他,福報愈培愈大,結果得到的果報是成佛。三世諸佛都要從培福作起,才能夠成佛。即是說,若沒有福報,自己吃飯都成問題,怎麼能修行用功?自己生活不具足,怎能夠上供三寶,下利眾生?所以說一定要有福。前生培的有多少,我們自己不知道;今生栽培,自己可以作得主。望大家努力修福,要修清淨福(淨福又叫淨業),才能夠成佛。

 

乙二、辨妙觀

 

佛告阿難,及韋提希:「諦聽!諦聽!善思念之。如來今者,為未來世,一切眾生,為煩惱賊之所害者,說清淨業。善哉韋提希!快問此事。

 

從此以往,屬正宗分的第二大科辨妙觀。辨者,辨別說明也,說明十六種觀想,都叫妙觀。妙觀者妙是不可思議,以凡夫心,觀想西方極樂世界依正二報,馬上把它觀想出來,這是不可思議的觀想,故名妙觀。此十六妙觀,是本經正宗分中之正宗。

 

「佛告阿難,及韋提希,」佛告當機者韋提希,同時告知阿難尊者,因為叫阿難尊者受持佛法,現在聽佛說了,回去就要說給大眾聽,還要結集成經藏,流通後世,利益未來眾生。告阿難尊者,是要他負弘法利生的責任;告韋提希,因她是當機者。故同時叫他兩人諦聽諦聽!諦聽者,諦是詳審為義,我把它說的詳詳細細、實實在在。聽佛法不可粗心浮氣的聽,一定要靜下心來,詳詳細細、實實在在的聽,因為佛法愈講愈細,若是粗心浮氣的聽,決得不到佛法的利益,一定要諦聽,諦聽就是詳詳細細的聽,實實在在的聽,聽在心中。重說一個諦聽,就是加強語氣要我們注意了再注意,一定要詳詳細細的聽,實實在在的聽。聽了以後,還要「善思念之」,就是要好好的思維研究。妙宗鈔解釋此二語,配以三慧,諦聽生聞慧,善思得思慧,念之即修慧,總為聞思修三慧。前面令修三種福,此處令得開智慧。「如來今者,為未來世一切眾生,為煩惱賊之所害者。」淨土法門按當時情況,是為利益韋提希夫人,實實在在多份為利益末法眾生,亦就是利益你我大家。末法眾生善根淺薄,業障深重。善根淺薄故福報少,業障深重故煩惱多。煩惱譬作賊者,賊能害命,煩惱能損慧命,故名為賊也。「說清淨業」這句話是牒前標後,牒者重牒,指前面的三福,標者標舉,標舉後面的十六妙觀,皆名清淨業。能修三種福和十六妙觀,則煩惱賊害不到你了。「善哉韋提希!快問此事。」此讚嘆當機大士,佛正欲想說淨土法門,利益末法眾生,她適時啟問,故云善哉!問得稱佛的心,合佛的意,故云快問。

 

阿難!汝當受持,廣為多眾,宣說佛語。如來今者,教韋提希,及未來世,一切眾生,觀於西方,極樂世界。以佛力故,當得見彼,清淨國土,如執明鏡,自見面像。見彼國土,極妙樂事,心歡喜故,應時即得,無生法忍。」

 

此是囑累阿難,受持法藏,弘法利生。受持者,受是領納於心曰受,持是憶念不忘曰持。即是我現在要為韋提希夫人,說十六妙觀之法了,你得統統聽到記住,去替我轉法輪。「廣為多眾,宣說佛語。」下面經文,有回到耆闍崛山,阿難重為大眾宣說一遍之事。「如來今者,教韋提希,及未來世一切眾生,」不僅是教韋提希一個人,是要教未來世一切眾生,都要這樣修。修個什麼法呢?「觀於西方極樂世界」。佛叫阿難應當受持者,即是受持此「觀於西方極樂世界」的觀想念佛法門。將來結集法藏,流通未來,利益末世。「以佛力故,當得見彼清淨國土。如執明鏡,自見面像。」我下面講的十六妙觀,教韋提希修觀想。她是凡夫,修此觀想怎能觀想成功?有佛力加被。所以淨土法門,不完全靠自力,還要靠佛力,有佛力加被故,「當得見彼清淨國土,」此謂有佛力加被,一定可以見到極樂世界,等你觀想成功,見到極樂國土之時,「如執明鏡,自見面像。」看得清清楚楚。若是你依照佛說的十六觀行去修觀想,決定可以見到極樂國土。「見彼國土極妙樂事,心歡喜故,應時即得無生法忍。」西方極樂世界的依報莊嚴,能生種種不可思議之樂,故名妙樂。修觀想念佛的行人,見到那種種妙樂之事,應(當)時即可證得無生法忍。今略釋無生法忍一詞之意義:無生法忍是一個修行工夫的名詞,在無生法上得一種忍力,名為無生法忍。「無生法」者,諸法本體自性,原是不生不滅,而眾生為無明所覆,一念妄心起,於無生無滅法上,妄見有生有滅。此生滅法,因緣聚會則生,因緣分散則滅,因緣無本體自性,故此生滅法,實是幻生幻滅。等於表演戲法的人,在那戲臺上,忽然變出一隻馬來了,其實沒有馬的,他祇是利用道具的聲光影像配合起來,幻化成一隻馬,在無知的觀眾看來,以為那是真有一匹馬。等他把道具收捨起,幻境即滅,在觀眾看來,馬沒有了。實際那個幻馬,本來不生,本來不滅。在迷的眾生,觀一切生、滅法,亦復如是,故名如幻。又名如夢;正在作夢之人,見到種種夢境,有生有滅。一覺醒來,那個夢境本來沒有生亦沒有滅。未曾悟道尚在執迷的眾生,對因緣生滅法,亦復如是,妄認有生有滅,一旦悟了道,方知道這本是不生不滅。今者對諸法妄見有生滅的眾生,依照這十六妙觀去修觀想,見到西方極樂世界,就證到無生法了。此無生法即一切法的本體,亦就是我們的自性,統名本體自性。它的別號有很多,又叫真如,又叫實相,......,都是我們的本體自性。此本體自性,本來不生,名為無生法。此無生法,我們沒有得到這個工夫,不知它像什麼樣子,得到了這個工夫,就叫做得到無生法忍。今釋「忍」字,忍有忍可和安忍二義,忍可者,對無生法認識清楚,即是真正開了悟,真正見到無生法的本體,故名忍可,此屬智慧。安忍者,不動之義,一得永得也。悟道之人,對於無生法,安住不動,此屬於定。忍字有此二種解釋,就是定慧一如的境界,名為忍。對於無生法真正見到了,名為忍可。我既得證無生法,不會再失掉,安住不動,這叫安忍。證此無生法忍,別教須初地菩薩,圓教初住菩薩即可證得。當知圓教初住位即等於別教初地位。別教初地菩薩證無生法之後,漸次上進,豁破一分無明,親證一分法身。圓教初住位菩薩,證到無生法忍,即得一分本體自性,便起妙用,而能「百界作佛」於一百個三千大千世界,同時示現八相成道。此處謂未來世末法時代修觀想念佛之凡夫,見思惑未斷,祇要依佛所說,至誠修行觀想念佛,觀想成功,見到西方極樂世界,心裡就生大歡喜,法喜充滿故,立即證得無生法忍。以博地凡夫一下子超出別教三賢圓教十信位,所以古德謂觀想念佛,是頓教頓超法門。這裡是在未講十六妙觀之前,預示修十六觀所能得到之利益。

 

佛告韋提希:「汝是凡夫,心想羸劣,未得天眼,不能遠觀,諸佛如來,有異方便,令汝得見。」

 

佛告韋提希,說她是凡夫,此話告訴韋提希,就是告訴我們這些未來的末法時代的眾生。我們末法時代的眾生,有一個卑劣慢,自己瞧不起自己。自以為我是末法時代的眾生,怎麼能夠修觀想念佛法門?我們比不得韋提希,她是與佛同時出世的大菩薩。這麼一來,生了卑劣慢,為卑劣慢所障,不敢望修聖道。佛因此告訴韋提希,叫她不要生卑劣慢,同時告訴我們未來的眾生,要發起道心來,跟韋提希學,韋提希就是個凡夫。「心想羸劣,未得天眼,不能遠觀。」羸者羸弱無力,劣是惡劣,凡夫的心想,羸弱惡劣,想不到遠。又未曾得到天眼通,看不到遠處,可是「諸佛如來,有異方便,令汝得見。」淨土法門,靠佛力加被。異方便是奇異、特別之意,起信論叫做勝方便。淨土宗是個方便法門,但非普通之方便,而是特異殊勝方便。諸佛有特異殊勝之方便,可以令汝得見。這「令汝得見」,亦是牒前標後的一句經文。重牒前文,前面佛放眉間光,把西方極樂世界攝照過來,再佛頂金臺上,韋提希夫人已見到過了。韋提希是個凡夫,她怎麼能看到極樂世界?這就是如來的異方便令她見的。此為牒前。標後者,即標明後面十六種觀想法門,若是依照所示十六觀法去修觀,觀想成功,便可親見極樂世界。這亦是如來的異方便。

 

時韋提希,白佛言:「世尊!如我今者,以佛力故,見彼國土。若佛滅後,諸眾生等,濁惡不善,五苦所逼,云何當見,阿彌陀佛,極樂世界?」

 

「如我今者,以佛力故,見彼國土。」韋提希此話,是沿著上面牒前標後之句義,而謝前請後也。我剛才看見西方極樂世界,那是蒙佛力加被看見的,我當感謝世尊,此是謝其前。請其後者,佛有異方便,宣說觀想念佛法門,我依佛所說,隨聞入觀,當下修成,即得無生法忍,如下面經文所說,我這還是佛力加被我的,可是末法眾生,去佛遙遠,怎麼能夠見到極樂世界呢?此即是韋提希夫人代我們這些佛滅度後的眾生請法。如經文云:「若佛滅後,諸眾生等,濁惡不善,五苦所逼,云何當見阿彌陀佛極樂世界?」由此可知,韋提希夫人作當機者,確實是個大乘根器,她自己得到利益,她就關念到眾生。「濁惡不善」就是我們這個娑婆世界,叫做五濁惡世,所以名為不善的世界。五濁在阿彌陀經上有明文:劫濁、見濁、煩惱濁、眾生濁、命濁等,因為有此五濁,是故這個世界變成惡世,叫做五濁惡世。「五苦所逼」之五苦,即是八苦合併起來,叫做五苦。將八苦前面的四苦,生老病死合併為生死苦,再加其餘的求不得苦、怨憎會苦、愛別離苦、五陰熾盛苦等,名為五苦。五苦所逼,是指末法時代的眾生,為五苦所逼迫。此五苦所逼,分開來就是八苦交煎。那時候的眾生,怎麼樣修行,怎麼能夠見到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呢?這都是韋提希夫人替末法時代的眾生請法。以下是佛開示修行觀想念佛之法,分十六觀。

 

丙一、日觀

 

佛告韋提希:「汝及眾生,應當專心,繫念一處,想於西方。云何作想?凡作想者,一切眾生,自非生盲,有目之徒,皆見日沒。當起想念,正坐西向,諦觀於日,欲沒之處,令心堅住,專想不移。見日欲沒,狀如懸鼓。既見日已,閉目開目,皆令明了。是為日想,名曰初觀。

 

從此以下是十六妙觀:一日觀,二水觀,三地觀,四樹觀,五池觀,六總觀,七華座觀,八佛菩薩觀,九佛身觀,十觀音觀,十一勢至觀,十二普往生觀,十三雜明佛菩薩觀,十四上品生觀,十五中品生觀,十六下品生觀。這十六觀文,約分為三:初六觀觀其依報,次七觀觀其正報,後三觀說明三輩九品的往生。

 

「佛告韋提希,汝及眾生,」謂汝韋提希以及未來世的一切眾生,都當如是修。「應當專心繫念一處,想於西方。」怎麼能見到西方世界?要修觀想,把它想出來,怎麼個想法?應當專心繫念一處。眾生之心是散亂心,東想西想,要把它統一起來。專心即是一心,繫念就是把心念安制在一個地方,此即遺教經所謂「制心一處」,把散亂心管制在一處。那制心一處之制與此繫念一處之繫,同一意義。要把心念控制住,「制心一處,無事不辦。」果能把凡夫的散亂心控制得住,沒有什麼事不能辦。你要成阿羅漢,就成阿羅漢;要成佛就成佛。那麼,你要觀想西方極樂世界,就能觀想西方極樂世界。所謂想於西方,「云何作想」怎麼個想法呢?如來有異方便,有一個下手的方法,「一切眾生,自非生盲,有目之徒,皆見日沒。」生盲就是從母胎生出來就是個瞎子,這種人從未看見日頭,無法修日觀,祇要不是生盲,就一定看到過日頭,這裡講的是快要落山的日頭,有目之人,都看到過那種日頭的。「當起想念,正坐西向,諦觀於日欲沒之處。」行者這時候,應當生起想念,想念那個快要落山的日頭。行者修行觀想,須於清靜室中,「正坐」就是跏趺坐,不能大跏趺坐,半跏趺坐亦可。正坐的面一定要對著西方,因為要觀想落日,而且極樂世界亦在西方,故當面向西方。「諦觀於日欲沒之處」,這時候用眼睛觀心裡想,觀想那日頭欲沒之處。「令心堅住,專想不移。」令是使令,使令觀想之心,堅固安住,專想那個要落的日頭,不移就是不要東想西想。此即前面說的「專心繫念一處」之意。「見日欲沒,狀如懸鼓。」專心觀想成功,便見到那欲落的太陽,形狀就像大殿裡懸掛著的鼓一樣。「既見日已,閉目開目,皆令明了。」觀想是用心想的,最初是閉著眼睛想的,想出來一個太陽,狀若懸鼓,但一睜開眼睛,它就沒有了。再閉著眼還想,想那狀如懸鼓的日頭,再睜開眼睛看,要修到閉著眼和開著眼,都看到一個狀如懸鼓的落日,分分明明,在正前方,這時日觀就修成了,此是在靜室中打坐觀想出來的。還有一個前方便的修習方法,就是先去實際的觀落日,這時或坐或立都可以,正對西方,瞪著眼睛看那欲落的太陽,太陽快要落了,發紅色,光線不強,不刺眼,這個時候可以開著眼睛看,看一會兒,再閉著眼睛想,若是想不出來,再開著眼看,那個太陽還在,還沒落下去,再看,看了再閉著眼睛想。天天這樣的用功,直到閉眼開眼,皆見落日,這是方便中之方便。然後回到靜室打坐,打坐這時,房間裡沒有太陽,當先閉著眼睛觀想太陽,觀想見到太陽,再睜開眼睛,在這沒有落日的靜室中,開著眼睛亦看見太陽,閉著眼睛亦看見太陽,這就是日觀修成了。修這個日觀幹什麼呢?這問題下面有講到的,是為了修觀想西方極樂世界寶地的前方便。凡夫的心想羸劣,一旦觀想大的西方極樂世界,觀不成功,所以先教觀想落日,觀想的落日有多麼大呢?有大殿裡的鼓那麼大,這是凡夫的心,可以想得成功的。想成功了,下面再一個觀,再把它放大,再把它生起莊嚴,這是為了要觀想西方極樂世界那個地,先觀想這個日。「是為日想,名曰初觀。」這是十六觀中的第一個觀。

 

丙二、水觀

 

次作水想:見水澄清,亦令明了,無分散意。既見水已,當起冰想;見冰映徹,作琉璃想;此想成已,見琉璃地,內外映徹。下有金剛七寶金幢,擎琉璃地。其幢八方,八楞具足。一一方面,百寶所成;一一寶珠,有千光明;一一光明,八萬四千色;映琉璃地,如億千日,不可具見。琉璃地上,以黃金繩,雜廁間錯,以七寶界,分齊分明。一一寶中,有五百色光;其光如華,又似星月,懸處虛空,成光明臺。樓閣千萬,百寶合成。於臺兩邊,各有百億華幢、無量樂器,以為莊嚴。八種清風,從光明出,鼓此樂器,演說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之音。是為水想,名第二觀。

 

水觀就是將前面第一觀觀想出來的落日,叫它變成水,「見水澄清,亦令明了,無分散意。」想見那狀如懸鼓的落日裡面,通通變成水,那個水非常澄清,沒有半點渾濁之象,亦令明了,就是前面觀想落日之時,謂開目閉目,皆令明了。此處觀想水,亦要觀想得清清爽爽,明明了了,故說「亦令明了」。「無分散意」者,既已專心觀想水,觀想成功之時,此心便不再分散,一定把它訓練得專心繫念一處。「既見水已,當起冰想。」這個觀,本名水觀,其中含有次第觀想之意,先觀想水,水觀成功,再觀想水把它結冰。「見冰映徹,作琉璃想。」水把它觀想成結冰,見冰映徹就是內外通明,水是澄清之水,結成的冰不但澄清,還帶光明。光明映照,內外通徹。冰的觀想,觀想成功,再作琉璃想,叫冰再變成琉璃。琉璃是什麼東西?琉璃是寶物之名,譯成中國話叫青色寶,它的青色像什麼色?就是晴天的天空之色,我們普通叫蔚藍色,那個就是琉璃色。佛經上說,四大部洲中間的須彌山是金、銀、琉璃、玻璃四寶合成,我們所居的是南贍部洲,南洲正是應著那個琉璃寶,所以琉璃寶對著日光照射反映出來的顏色,就是蔚藍天空。此處說作琉璃想,就是要把原已觀想成功的冰,冰本色白,再把它觀想成琉璃寶色。「此想成已,見琉璃地,內外映徹。」琉璃寶觀想成功,見到的琉璃寶地,亦是內外映徹,因為先觀想冰,冰是內外映徹,只是把它變變顏色,白色的冰變成青的琉璃寶色,而琉璃寶的本體仍舊是內外映徹。這個地方有個前方便的觀想:上面第一觀--日觀,有個大小的形狀--「狀若懸鼓」,那個鼓有多麼大?經上沒有說,再大亦大不到那裡去,因為是個鼓,再大的鼓亦決不會像西方世界那種範圍,於是教觀想將欲落山的太陽狀如懸鼓那麼樣。此即前面說的,我們凡夫的心想羸劣,一旦教觀想西方極樂世界,觀想不出來,因為我們的肉眼,常常看見落日,所以令作此觀想,容易觀成功。只要把那狀如懸鼓的落日觀想成功,這第二個觀觀成水,水再觀成冰,冰再觀成琉璃,這都很容易了。最難的就是第一個落日觀,雖然只觀一個落日,卻很費力,為什麼呢?因為我們沒有用過專心繫念的工夫,我們的妄想心,是個散亂心,叫它專一,它不專一;叫它不打別的妄想,它愈是妄想紛紛,這就是凡夫的境界。你沒有用過功,你不知道這個心多麼散亂,它晝夜六時都在散亂,白天東想西想,晚上睡著了還是在亂想,它不散亂,為什麼做些亂七八糟的夢?現在我們學了佛法了,叫它專心繫念西方,把西方極樂世界觀想出來,那可非常費力,就是你叫它不要東想西想,它愈要東想西想,而我們用功,卻要控制住這個妄想心,要觀想落日,把它觀想出來。怎麼樣的費力,都一定要觀想。把它觀想出來了,這個心就受了訓練了,就是怎麼樣能把它歸一?這個心控制到能聽你的招呼之時,再觀想水就比觀日容易,水觀想成冰,冰變成琉璃,這都不太費力氣了。所以用功的人說:「頭難頭難」!第一步最難,不要怕難,沒有觀想不成功的。

 

初用功的人,最難調伏的有兩個心理:第一是掉舉心,即妄想心,東想西想,想的都與道不相應;第二是昏沉,即打瞌睡,這是在沒有掉舉心以後的現象,這比掉舉心更可怕,一打坐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,坐香的時間滿了,瞌睡亦醒了,人家坐了一枝香,他睡了一枝香,他不知道,還以為他是在用功呢。這種昏昏沉沉的坐禪,就叫做養無明,這無明愈養愈大,起初是打坐時昏沉,漸漸的看經、念佛、拜佛都會昏沉。所以初學用功的人,有二句警語,叫做「腿子痛不算病,腿子不痛要老命。」過去大陸上的出家人,初學用功,一定要去叢林裡參學,叫做入眾參學:在叢林裡用功,不容易昏沉,因為上有師長的督導,中有同參們的輔助,叫做依眾靠眾。舉例來說:禪堂裡有監香師父,大眾坐著他站著,站在禪堂當中,手裡拿個香板,靜靜的監視大眾,有沒有人打瞌睡?他若看到你在昏沉,就輕手輕腳的來到你身邊,拍噠一聲,打你一香板,這香板要打的響,而不是要打的痛,打的響可使旁的人聽了,提高警覺,免落昏沉,以收打一警百之效。念佛堂有當值的師父,他拿個巡香旛,這旛就像大殿裡掛的長旛,旛上一面寫著「惺惺寂寂」,一面寫「寂寂惺惺」,在大眾師念佛歸位止靜以後,僧值師就站在堂中,監視大眾用功,若你昏沉時,他就用巡香旛,在你臉上打一下,這都是去除你的昏沉,令你提起正念來用功。祖師們制定這些規矩,是要令初學不走錯路--不走掉舉和昏沉的路。現在大陸的佛教通通沒有了,台灣佛教既沒有禪堂,亦沒有念佛堂,你想入眾參學,沒有地方可以參學;你想依眾靠眾,沒有個眾可以依靠;發心用功的人,只有入山住茅蓬,這既沒有師長督導,又沒有同參協助,打坐之時,應特別注意,不要昏沉。還有在家居士發心靜坐,亦要注意到不要昏沉!因為現在臺灣沒有禪堂亦沒有念佛堂,所以在此講經之時,多說幾句,給大家做參考,發心用功的人,要注意掉舉和昏沉這兩個煩惱。

 

現在再講到十六觀,叫做妙觀;妙者不可思議,它既能對治掉舉,又能對治昏沉。因為修觀之時,坐下來先觀想一個落日,這須專心繫念,非得把妄想心統一不行,心不統一觀想不出一個落日來。所以你能修觀想的時候,自然而然把掉舉煩惱對治了,對治了掉舉亦不會有昏沉。昏沉打從那兒來的?怎麼會坐著睡覺呢?妄想不起,妄想剛剛歇落下來,昏沉來了,打從這兒來的,就是沒有用功人才會有這種煩惱。你現在修觀想,觀想一個落日,叫他閉著眼睛亦看見,睜開眼睛亦看見。再觀想叫它變成水,變成冰,變成琉璃。妄想不起,昏沉亦起不來,因為有個境界貫注著他,要他想觀一個落日像鼓那麼大;這亦是因為凡夫的心量,觀西方極樂世界一時間觀不出來,能夠把鼓那麼大個日頭觀成功,這就容易了。日觀既成,再叫它變成水,水變成冰,冰變成琉璃。經上雖然沒有說,用功的人得知道這裡有個放大的觀想。因為琉璃地是西方極樂世界的地,光觀想像個鼓那麼大怎麼行?須盡你的心量,叫它盡量放大,一直放到一看這個地無量無邊,那就是西方極樂世界的地。這個十六妙觀,怎麼叫做妙?剛才說它能對治掉舉和昏沉,它還能夠把我們的心從小擴大起來。我們不學佛法,不知道自己有個真心;學了佛法才知道我還有個真心。真心有多麼大?真心遍法界,大而無外,沒有那一法超出我的心以外,所以一切法都在我的心內。依著經是這麼講,我們現在的心,還是個妄想心,還是個小心。心在那裡?心在我們的身體內,身體以外的都不是我的心。這個時候假觀想作下手,利用心大無外,叫它盡量的大,大得無量無邊的一個琉璃寶地,這時候你要知道,你的心已變成一個大的心了。這個地方有個疑問,就是小本阿彌陀經說極樂世界黃金為地,這裡為什麼說琉璃為地?要知道,彌陀經經文少,意義簡單,它說黃金為地,你就觀想黃金為地就對了。它和這個十六觀經說琉璃為地,怎麼配合?整個極樂世界是琉璃為地,所謂黃金為地者,是指琉璃地上的道路是黃金色的。阿彌陀經下文說飯食經行,經行就在這黃金路上走的,那是指著黃金路說的,不是全體黃金的,而是全體琉璃寶。「見琉璃地,內外映徹。」前面由水觀變成冰觀,冰觀變成琉璃觀,琉璃觀觀成,看到琉璃地,盡我們的心量,把它放大。既見到琉璃地,內外映徹,再往下觀,此琉璃地「下有金剛七寶金幢,擎琉璃地」。下就是琉璃地的下面,有個金剛七寶金幢在那裡擎著它。幢是什麼?幢就像柱子一樣,柱子有圓的,有方的,而這根金幢是八方的,有八個楞子。它的本體是黃金的,叫做金幢。上面有金剛寶,還有七寶,叫做金剛七寶金幢。擎琉璃地的擎,就是托舉起來。西方極樂世界琉璃寶地的下面,有一根金剛七寶金幢,把它擎起來。「其幢八方,八楞具足。」這個幢有八個方面,八個楞子,叫做八楞具足。「一一方面,百寶所成。」上面說金剛寶、七寶、黃金等,那是從本體簡單說,其實那個八面金幢,每一方面都不止七寶,還有其他的寶,這個寶不止七種,是百種寶所成的。「一一寶珠,有千光明。」此處觀想寶,要隨著經文按次第觀:先觀想琉璃地下面有個幢,在那裡擎著它;再觀想那個幢什麼顏色?黃金的;再觀想那個上面還有金剛寶、還有七寶;七寶就是金、銀、琉璃、玻璃、硨磲、赤珠、瑪瑙等,彌陀經上有明文。再觀想它每一方面都有百種寶;這百種寶都是寶珠,它是用寶珠莊嚴其上。再觀想一一寶珠,有千光明。這要先觀想這些寶珠放光,放一種光,慢慢的觀,觀想它能放出一千種光明。「一一光明,八萬四千色。」再觀想寶珠放出來的光明,起初是一種顏色,愈觀愈多,每一種光明都具足八萬四千種色。這個光大了,這大光明「映琉璃地」。寶幢上,寶珠上的光,都照映著琉璃地上。這個光大了,大得「如億千日,不可具見。」我們這娑婆世界的光,最大的就是日頭,一個日頭的光很大,兩個日頭的光,我們就不能看了。這個光明,如億千個日頭的光那麼大。我們作觀想的人,雖然能觀想成就,亦不能完全看,完全看,眼睛簡直受不了。「琉璃地上,以黃金繩,雜廁間錯。」以上是觀想琉璃地下面的莊嚴,觀想成功,現在把觀想的心,轉到琉璃地上,再觀想琉璃地上面的莊嚴。這個琉璃地是整體的,全體都是琉璃寶。這個地上面,「以黃金繩,雜廁間錯。」雜廁間錯,就是縱橫交織。黃金繩剛才解釋彌陀經上叫做黃金為地,這繩子是路。可看四帖疏上善導大師的解釋便知。我們作觀想,應知琉璃地是整體的,地上面一條一條的黃金道路,我們觀想它就像繩子一樣。繩子是形容和譬喻,實際就是個黃金的道路。黃金的道路,有橫著的路,有豎著的路。像我們臺灣有縱貫路,有橫貫路,這就叫做雜廁間錯。「以七寶界,分齊分明。」把黃金道路,縱橫交錯的形狀,觀想成功了,再看那路邊的莊嚴,以七寶界,分齊分明這句,上面那個分字唸作份,齊字唸作劑,(份劑)下面那個分字讀本音(分明)。這是指那個譬作黃金繩的道路兩旁的莊嚴。道路兩邊有個界限,此地是以七寶來分界限的,有個分齊,就是有個路的邊界,這邊界的分齊很分明,因為是用七寶莊嚴出來的。「一一寶中,有五百色光。」莊嚴道路的七寶,每一種寶珠放光都放五百種顏色。「其光如華,又似星月,懸處虛空,成光明臺。」本來是莊嚴黃金路的七寶,它放光映射到虛空裡,有的像華,又有的像星星、像月亮。懸掛在虛空裡,變成虛空的莊嚴,再變成一個光明臺。再變又變成樓閣,「樓閣千萬」千萬是說它很多,不一定是一千一萬,而是統說他有很多的樓閣。「百寶合成」這些樓閣是百種寶合成的。小本阿彌陀經說的簡單,七寶合成,這個地方說百寶合成的。「於臺兩邊,各有百億華幢,無量樂器,以為莊嚴。」再觀光明臺的莊嚴,這光明臺的兩邊,以華幢莊嚴。幢,我們平常叫做幢旛,那虛空裡,一個一個的幢旛,都是華做的,故名華幢,而有百億之多。還有無量樂器,以為莊嚴。樂器就音樂之器,如笙蕭管笛等等,在這光明臺兩旁的虛空裡,有無量無數的樂器,以為莊嚴。「八種清風,從光明出,鼓此樂器,演說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之音。」樂器就是笙、蕭、笛、管、大鐘、大鼓等,都在空中懸著的莊嚴,風一吹它就會響,這風有八種,故說八種清風。風為什麼有八種?這是表法八正道分,阿彌陀經講雀鳥會說法,七菩提分、八正道分,這就是表示八正道的風。這風通通是從前面,那光明裡面出來的。鼓是鼓動,這八種清風,鼓動那空中的樂器,樂器就像有人吹奏一樣,自然會響起來。響起來的音聲會說法,說的什麼法?說的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之法。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這四種法,是佛教的基本道理,平常說佛教的道理很難懂,是因為不知佛教的基本道理。你想學佛法,應先了解一切都是苦的,再了解一切都是空的,再了解一切都是無常,再觀想根本就沒有一個我。這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為佛教的基本道理,因此,它是三乘共學之法,就是佛弟子聲聞乘、緣覺乘、菩薩乘等三乘人皆當修。專學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這就叫做二乘人,又叫小乘人,小乘修此法,它就叫小乘佛法。大乘人學大乘佛法,而大乘佛法,亦以這個法為它的基礎,亦得修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這四種法。西方極樂世界,它是大乘法,大乘法亦是最初先學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這三乘共學之法,等於前面的三種福,那三種福,有凡夫的福,有二乘的福,有大乘的福。它可以一一分修,亦可以三種福一齊修。你發了菩提心,就要修大乘的福,而前面凡夫的福,即變成大乘的福,二乘的福,亦變成大乘的福。你若是單修凡夫的福--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;你沒有發菩提心,這就叫做凡夫的福,修的再多,都是得人天福報,來生來世做個大富大貴的人,或者昇到天上做天人,故名凡夫福。發了菩提心的人,還是要孝養父母,奉事師長,慈心不殺,修十善業,這凡夫福,就是人道的福,你欲想成佛,先成個人,如果人道都不具足,人的資格都不夠,那裡可以成佛呢?

 

「是為水想,名第二觀。」這十六觀的第二觀名為水觀,你看了經文就可知道,這第二觀不是單觀想水,而要觀水變成冰,冰變成琉璃,琉璃地下有金幢,地上有種種的莊嚴,可是它結句結到水上,就是第一個落日觀觀成,第二個叫它變成水很費工夫。只要把水觀修成,叫它結冰變琉璃,都省力氣了。所以第二觀結句結到水上。

 

丙三、地觀

 

此想成時,一一觀之,極令了了。閉目開目,不令散失。唯除食時,恆憶此事。佛告阿難,及韋提希:水想成已,如此想著,名為麤見極樂國地。若得三昧,見彼國地,了了分明,不可具說。是為地想,名第三觀。

 

這是說將前面的第二個水觀,連地上地下的種種莊嚴,都觀成功了。「一一觀之,極令了了。」再令一一觀想,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