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山活佛

 

煮雲法師著

 

《金山活佛》再版自序

自序

金山太滄和尚序

前言

一 太滄和尚 略說簡史

二 尊號由來 確有因緣

三 活佛修持 深入禪定

四 誰念南無 阿彌陀佛

五 活佛化米 救濟金山

六 藏經樓上 倒栽而下

七 寶塔頂上 飛空跳躍

八 逃脫高樓 飄然而去

九 不畏死亡 救護微命

十 奇法治病 花樣百出

一一 聾者得聞 隔者能食

一二 盧家小姐 怪病能癒

一三 小姐誠心 瞎眼能明

一四 偷看馬陰 壞人皈佛

一五 求般若湯 醫治母病

一六 青年病者 街前求醫

一七 活佛遭難 數度入獄

一八 宮保夫人 啟建道場

一九 活佛無心 遭來橫禍

二○ 廳長顯威 下令捉拿

二一 活佛蒙難 再度入獄

二二 打坐入定 嚇壞看守

二三 媽媽病危 孝子求教

二四 太太受辱 縣長拿人

二五 脫褲贈人 妨害風化

二六 蜈蚣俯首 聽說皈依

二七 青蛇打死 救而復活

二八 警官取鬧 媽媽相好

二九 活佛打人 初二三果

三○ 飽餐惡水 淨穢不分

三一 僧俗賽跑 團長皈依

三二 長江司令 禮拜師父

三三 張姓營長 信佛經過

三四 慨談往事 活佛受辱

三五 高山跌下 衣破皮穿

三六 稱念佛號 意外奇辱

三七 佛頭著糞 又遭奇辱

三八 以德報怨 營救營長

三九 營長遭報 忽生奇症

四○ 醫癒怪症 全體皈依

四一 請你施我 這串弟子

四二 草菩提珠 接活蚯蚓

四三 歹徒攔路 搶劫活佛

四四 粗紙做餅 酬償夙債

四五 九七老人 雙目失明

四六 祝夫人請 活佛應供

四七 活佛澡水 能治各症

四八 碰頭擊掌 皆成靈藥

四九 三種方法 贖生放生

五○ 向賣魚者 賒賬放生

五一 大小弟子 互不相害

五二 起死回生 一錢不化

五三 佛結鬼緣 導拜地藏

五四 讓度弟子 為興道場

五五 弘化南天 拜大金塔

五六 不露名姓 人我相空

五七 神通遊戲 妙趣橫生

五八 玩弄小偷 令人捧腹

五九 結平等緣 恩及禽獸

六○ 勤修苦行 示範來者

六一 化緣既盡 圓寂佛國

六二 舍利回國 備極哀榮

結語

 

煮雲法師,法名實泉,江蘇如皋人,十九歲落髮,一九五○年以一衣一缽渡海來台,住錫鳳山佛教蓮社。一生致力於弘揚淨土,尤以精進佛七應機最眾。一九八六年八月圓寂,享壽六十八,平生著述甚多,著有《金山活佛》、《皇帝與和尚》、《佛門異記》等十一本書。

 

《金山活佛》再版自序

 

《金山活佛》是一九五九年出版的,是我一九五八年在新北投掩關時寫的,那時我與星雲法師等八人,合辦一個雜誌《今日佛教》,他們要我寫佛門掌故,我第一個就寫《金山活佛》,連載一年後出版。

 

我沒有看見「金山活佛」,他圓寂時我還沒有出家呢!全憑與他同住十多年的太滄老和尚(金山江天寺的方丈和尚),回憶活佛的聲音笑貌,形容得活龍活現,我也根據太老所說,加以描寫。最大的遺憾,就是活佛的身世,何方人氏姓什名誰,太老不知道,慈老、樂老也不知道,他的生活軼事知道得再多,也是美中不足,筆者對此,引以為憾!

 

一九六五年華僧大會,老友性仁法師,從新加坡帶來金山活佛的相片給我,我以為他知道活佛的身世,結果也是不知道,珍貴的相片,放在書桌的玻璃下面,時間一久,有水進去,活佛的相片也壞了,這又是我遺憾終身的事。

 

關於活佛在緬甸圓寂之事,慈老說的與樂老說的亦不同,我只有依據各種傳說寫下去,不知道誰對誰不對,不得不在這裡向讀者抱歉。

 

一九七五年七月十五日,緬甸有一位恆月老和尚回國定居,佛光山大雄寶殿破土及大佛開光法會,恆老由日月潭玄奘寺趕到了佛光山,我們見面談到金山活佛的故事,恆老知之甚詳,真是「踏破鐵鞋無覓處,得來全不費工夫」。下面就是有關金山活佛的身世。他說:

 

「金山活佛,法名覺棟,號妙善,俗家名曲愍久,山西海州人,在終南山蘭田縣竹林寺出家,是本照老和尚的第二個徒弟,他的師兄法名覺靈號妙訪,他是宣統元年在山西臥龍寺授戒,得戒和尚是證成長老,其師本照和尚活到一○九歲,雙目失明,拜《華嚴經》四十年,雙目復明,老虎為之守門。」

 

「活佛是在一九三五年圓寂的,而那天上午洗澡用水瓢勺水淋浴,瓢還放在頂上,就這樣立化了。」

 

這是恆月老和尚親目所見的事實。

 

恆月老和尚又名隆昇,他在緬甸福山寺住了幾十年,他說他與金山活佛是表兄弟,我以他知之甚詳。他與金山活佛年齡差不多,這是我多年來,未能解決的疑問,而無意間遇見恆月長老,將金山活佛的身世全部悉知,更知道活佛圓寂如此灑脫,能獲得這種珍貴的資料真是高興不已。

 

恆月長老真是轉老還童,他是光緒三十年受戒的,今年已經一○二歲了,武功很好,是一位愛國高僧,現住在五指山,經常下山教太極拳,耳聰目明,健步如非。

 

此書出版了二十年,早就沒有了,我自己連一本存底也沒有,想再版找不到樣本,還是北投文化館東公老人為我找到張克範居士,寄給我一本,如獲至寶。其實是自己的書,二十年後自己沒有了,因此不能不再版了,恆月長老提供金山活佛的珍貴資料,張居士供我樣本,這裡一併致謝!

 

內容與錯字重新改正,用二十五開本,六十磅大康紙彩色封面,線穿裝訂,九月份鐵定出書。陳煥然居士等為此書辛勞校對,乘此出書之便,一併致謝。

 

一九七八年六月 煮雲 序於鳳山佛教蓮社懺悔房室 

 

自序

 

佛法是講因緣的,因緣具足了,無論什麼事都容易成功。不然的話,你就是用盡了心思,還是不能達到目的。

 

我寫金山活佛這本書,這其中的因緣就很湊巧。在未寫以前,可以說是毫無把握,因為我對金山活佛知道的太少,有關活佛的應化資料,是要向各方面大德去探求訪問的!可是現在《金山活佛》這本書居然能夠和讀者見面,你能說這不是「因緣」嗎?

 

我在前言中曾說過:因為金山活佛,既沒有年譜傳記可參考,又沒有看到活佛在各地應化活動的相片。所幸他還是民國時代的人,現在在臺灣的大德們,很多人都見過活佛,尤其是金山江天寺的方丈太滄老和尚,他與金山活佛同住有十多年之久。因此我在開始寫的時候,首先就去拜訪太滄老和尚,承他老人家慈悲,供給我們很多的寶貴資料。所以這本書中記載,不但不是「道聽塗說」,而且還是「言之有據」的。

 

在這裡有一點要向讀者聲明的,就是本書原訂計劃,每一節小題都要繪一張插圖的,並且已請專家畫了很多,後來因為沒有金山活佛的本身相片,所以很難把金山活佛的「本來面目」,「維肖維妙」的繪畫出來,如果隨隨便便的假想一位金山活佛,畫得不倫不類的,恐怕反有褻瀆之罪,同時金山活佛身前他是極不願人照他的相的,因此經過《今日佛教》諸社委的商討之後,決定取消插圖的計劃。

 

還有一件事,要特別在這裡提一提的,就是金山活佛是民國一九三五年在緬甸大金塔圓寂的,當時是慈航法師為他舉火茶毗。慈航法師還帶回來活佛的六顆舍利子,並且還送了一粒給太滄老和尚。可是在整整二十年後——一九五五年,慈航法師又在臺灣的汐止彌勒山圓寂了。他們兩位,一位是身前人稱活佛,一位是寂後人稱菩薩,一位是有碎身舍利,一位是肉身不壞,真身舍利。可以說是二聖應世,「互應成輝」皆是乘願再來的聖者,不可以等閒視之。

 

最後,我誠懇地對智光老和尚、太滄老和尚、隆泉法師、月基法師、雲峰法師、樂觀法師、善歸法師、青松法師、星雲法師、悟一法師、張少齋、趙茂林、楊管北等居士致謝,因為他們都供給我很多寶貴的資料和意見。

 

同時筆者在掩關期中,一切皆仰託《今日佛教》月刊社委成一、廣慈、妙然、心悟等法師代勞編排、校正等工作。還有張採微居士為我最後清校,筆者也在這裡一併致謝。更承太滄老和尚慈悲,為本書選序,使本書增光不少,這是筆者要特別向太滄老和尚致謝的。

 

一九五九年十月二十日 序於新北投居士林彌陀關房 

 

金山太滄和尚序

 

我與金山活佛——妙善禪師的初次見面,是在一九一七年,那時我到金山學習參禪,活佛住在藏經樓上的寮房中自修。此時妙善禪師的靈異,早已眾所共知,但還沒有人以「活佛」的尊稱來稱呼他。直到一九一九年章嘉大師到鎮江,僧俗各界曾以活佛來臨掀起熱烈的歡迎狂潮。待章嘉大師走後,大家見他行止平容無奇,都帶著失望的口氣說:金山的那位和尚才是真正的活佛哩!從此以後鎮江乃至京滬線一帶的人,都以「金山活佛」來稱呼妙善禪師。

 

金山活佛是光緒二十八年到金山,一直到一九二九年的除夕,才由南京棲霞山的寂然監院帶往香港弘化,離開了金山。我與活佛在金山相處十多年,耳聞目睹的奇異事跡很多,親身經歷的:如家母曾患奇症,群醫束手,最後還是由活佛的所謂「諸佛般若湯」治好的。這是靈異實例之一,其他還有許多不可思議的事跡,以時久遺忘,煮師文中亦未能盡收。有對金山活佛之治病方法,不合時下科學衛生而起疑者。須知靈奇事跡,不可以常情識之,否則,金山活佛又何異於常人!

 

煮雲法師崇敬金山活佛,尤傾心於靈異事跡;他想搜集活佛一生的弘化軼事,寫本《金山活佛》,希以靈異攝化眾生。余嘉其志,故願以記憶所及之資料,全部供給。活佛生平的偉大,使我敬仰難忘,久想為文記念,奈以年邁力衰,苦於握筆,時引為憾!今幸煮師發此大心,滿我宿願,該書行將問世,廣布流通,衷心之歡悅,自非筆墨可以形容!

 

《金山活佛》全文,已在《今日佛教》連續刊完,深得諸方好評,為應海內外讀者之要求,將出單行本,煮雲關中來信徵序;我雖不文,然以活佛與金山之關係深厚,似有義不容辭而不得已於言者,故略道數語,以證史實。

 

伏願,讀斯書者,皆生念佛、念法、念僧之心!

 

一九五九年九月十九日 金山 太滄 寫於臺灣北投金山分院 

 

前言

 

在數年前,筆者曾經寫過一本「南海普陀山傳奇異聞錄」,增加了一般信眾們茶餘飯後後談天消遣的資料。

 

這一次《今日佛教》月刊社委同仁們,一定要我負責寫《金山活佛》的神異軼事,這一難題,使我困擾了好幾天。

 

因為金山活佛,雖然確有其人,確有其事,但除去一點傳聞不詳的神異之事外,沒有其他可以參考依據的資料。

 

使我最感頭痛的是沒有活佛傳記根據,甚至連一點有關活佛的文章記載,我都沒有看到一篇,所以不能有什麼分門別類的說明,更不能如年譜之類的介紹出來,縱然寫出一點來,也只能作為《金山活佛》軼事看看罷了。這不得不先向讀者諸公聲明。讀者中如有知道金山活佛的出身,或者在中國與在南洋的神異事跡,敬請賜告為感。

 

一 太滄和尚 略說簡史

 

關於金山活佛的資料,只有金山太滄和尚可以知之較詳,因為他曾經與「金山活佛」同住了十多年,所以我決定作一次專程拜謁。

 

太滄和尚的金山江天分院在北投清江里,是一座幽雅別致的小庭院,這次承智度法師從善導寺專程陪我來北投一行,太滄和尚正在午睡,因為我的打擾,使老和尚午睡沒有睡好,就起來招呼我這位「不速之客」。

 

我從太滄和尚處,得到不少有關活佛的寶貴資料,更引起我寫金山活佛軼事的興趣和勇氣,同時也因活佛的偉大,不能不寫。

 

金山活佛,既有如許可歌可泣的動人事跡,又是一位正知正見,有修有證的聖僧,為什麼佛門中直到今天,從沒有看到有片言隻字的報導?生前無人記其事,寂後無人作其傳,這不是佛教徒的疏忽是什麼?據太滄和尚說:「活佛在南洋圓寂後,他的皈依弟子廬潤洲居士曾在金山提議,為活佛建紀念堂,可是霜亭和尚沒有允許,來臺灣後我也想到活佛在南洋圓寂,是慈航法師為其處理善後的,我想去汐止與慈航法師談談有關活佛在緬甸圓寂後的經過,想為他作傳記事,不久慈老又圓寂了,在臺灣與活佛稍有關係的,只有我一位人了!」言下頗有「不甚遺憾」之慨!

 

活佛法名妙善,是光緒廿八年(公元一九○二年)春期,在寶華山受戒的,是年秋天即到金山入禪堂參究向上一著,直到一九二九年除夕(十二月三十日)那一天才離開金山。由南京棲霞山寂然當家師請去上海,若舜老和尚請去香港,後來不知怎麼的又去了南洋,一九三五年圓寂於緬甸大金字塔,那時慈航法師正在南洋弘化,親為活佛處理善後。

 

太滄和尚又說,所幸一九五○年在香港會見虛雲老和尚,曾談起「金山活佛」。虛雲說:「活佛的家離我終南山茅蓬不遠,俗姓董,母早寡,是一位富有的家庭出生,家宅頗多,他在二十歲的那年,常來茅蓬問道。突然有一天,他來請求我度他出家,我知道他家裡只生了他這一位寶貝兒子,恐怕接受他出家後,他家裡會來找麻煩,因此就沒有允許他出家的要求,可是過不多時他終於出家了,拜我一位同參某禪師出家,同往五台住茅蓬。第二年就到寶華山受戒,後來,我行腳各處,也就沒有再和他來往。」

 

我們從虛雲老和尚和太滄和尚口中,確知妙善活佛是陝西終南山人,光緒八年(公元一八八二年)出生,圓寂的那一年是一九三五年,圓寂時只有五十四歲。光緒二十八年(公元一九○二年)到金山,到一九二九年離開金山,共住了二十七年,離開金山的那年他是四十八歲。活佛的簡史,也就是這一點來龍去脈,再也無法詳查了,可惜慈航老法師也圓寂了,不然會多知道一點他晚年在南洋行化生涯。

 

二 尊號由來 確有因緣

 

我繼續請問太滄和尚,有關活佛之稱號的來由。

 

太滄和尚說:「我是一九一七年到江天寺掛單的,那時妙善活佛已經有了名聲,可是還沒有人叫他活佛,到了一九一九年,章嘉活佛從浙江南海普陀山回來到了上海,要來鎮江時,政府有電報通知鎮江各機關及佛教寺院團體去迎接。那天各機關首長與各寺院的出家人,齊集在火車站歡迎,妙善法師也在內,那時章嘉活佛只有二十八歲,穿的是在家俗裝,再加上各界的要人相陪,又有憲警隨身侍衛,看不出什麼出家修行的活佛樣子來,而妙善法師的德行與靈異,當時在鎮江已經很有名了,因此當章嘉活佛走過以後,那些警察們就對歡迎的人說:『這樣年輕的人,又不穿出家的僧服,與政府官員一樣,那裡是什麼活佛?妙善法師才是真正的活佛呢!』說時,並用手指著妙善法師給大家看,大家一致說:『對!這才是真正的活佛!』因此「金山活佛」之名,就從那次起叫起來的。」

 

我再請問有關活佛私生活與他的行為,他有沒有什麼嗜好?談起活佛的私生活,太滄和尚也不禁黯然的說:「活佛一生談不上什麼私生活,更談不到什麼嗜好。

 

「談他住的——他住在金山藏經樓下右邊一間寮房裡,房中也沒有床帳桌椅的設備,也沒有衣架書櫥的裝飾,只有方石一塊,石頭上放著坐禪的蒲團一個,除此而外,其他什麼也沒有,夜間也不睡覺,不是經行念佛,就是參禪入定。

 

「談他穿的,他的衣服是冬夏一衲,我最初還看到他有一頂合掌尖的帽子,俗稱濟公帽子,帽子罩到鼻子上,把兩只眼睛從帽子裡往下看,一步一步的慢慢走著,怕足下傷了蟲蟻一樣,後來帽子也沒有了。最初上殿過堂,還有袈裟海青的,後來衣袍也沒有了,也不好上殿過堂(吃飯),他冬天一衣不寒,夏天棉袍一件不熱。活佛的施捨心很大,有時皈依弟子做幾件新衣服給他穿上,不幾天就沒有了,有時他連長褲子都會脫下來送人的。

 

「他的行為更是『與人無愛亦無憎』。他既不愛名,亦不喜功,他在金山住了數十年,先做藏主,到最後幾年才做書記。他從來沒有與人有一次爭執,看見出家人就拜,真是一位常不輕菩薩!『我不敢輕慢汝等,汝等皆當作佛』。我輩學人,能無愧乎?」

 

三 活佛修持 深入禪定

 

談到活佛修持與禪定的工夫,活佛是應化人間,他老人家是再來人,我們也莫測高深。

 

至於說他的禪定工夫,太滄和尚他曾有兩次親見活佛入定。

 

第一次是在一九二○年鎮江關的監督冒廣生先生,慕名親往金山拜訪活佛,那時太滄和尚當知客,領冒監督去活佛住的禪房相見,可是他的房門關閉,叫門不開,不得已就破門而入,但不知什麼時候,他已在房中入定了,所以外面叫喊敲門,他都沒聽到,用手摸他鼻子,鼻孔已經停止了呼吸,一動也不動,如死去般,可是身上尚有熱度,後來我在他耳邊彈了三指開靜,他才慢慢出定,睜開眼來與人說話。

 

第二次是一九二四年春天,鎮江檢察廳董少卿廳長,派來兩位法警拘捕活佛(詳情見後),太滄和尚同法警去看他,他們也是自己將房門打開進去的,也是正逢著他入定了,太滄和尚為他開靜後,讓法警把他帶走。至於他入定的時間有多長,誰也不知道,因為沒有事找他,也就無人知道他的行跡,如果沒有這兩次特殊的事情,也不知道他能入定,更看不到他有如此的定功,可見平時活佛是經常入定的,也可以說:「那伽常在定,無有不定時!」。

 

四 誰念南無 阿彌陀佛

 

活佛的形貌,並無奇特之處,中等身材,有時健步如飛,有時慢步徐行,並無裝腔作勢之態,臉上充滿了慈悲和祥之色。最大的特色就是喉嚨好,念佛的聲音特別大,他雖參禪,可是常勸人念佛。

 

活佛夜間不睡,常常一人跑到山上去念佛,那時正是更深人靜的時候,全寺的數百僧眾,正在好夢方熟的當兒,依據佛家修行的障礙中,睡眠,也是魔障的一種,他恐睡魔障礙了大眾的道念,抱著「眾人皆睡,而我獨醒」的精神來警覺大家,看看「大夢誰先覺」呢?所以他苦心孤詣的跑到「高高山頂上」,放開他銅鐘似的音喉,念出他獨創的腔調兒來:

 

「誰••••••念•••南•••無•••阿•••彌•••陀•••佛」

 

其音色之宏亮,震破寂靜的長空,全金山天江寺裡的人,都聽到這種淒清幽揚,驚心動魄的念佛聲,太滄和尚當時並且學了幾聲活佛所念的腔調,念得我毛髮悚然,那種音調,充滿了悲心哀切的氣氛,使向道者有不禁淒然淚下之慨!可惜當時沒有音樂家,用音符把這種悲心淒切,莊嚴幽揚的念佛音聲譜寫出來,致使一代聖僧,應化人間,無片言隻字留傳人間。

 

太滄和尚聽得太多了,所以數十年後的今天,還能依樣哼出來。

 

我們瞑目細想,當夜更深沉的半夜裡,大地都停止了呼吸,眾生都進入了甜蜜的夢鄉,這時有一位老和尚孤身獨自,充滿了覺世度人的悲願,慢慢的爬上高山,放開那警鐘似的嘹亮念佛聲:

 

誰••••••念•••南•••無•••阿•••彌•••陀•••佛

 

一聲一聲的佛號投入迷夢者耳鼓,喚醒修道者的清夢,不知有多少老修行,一聞到活佛念佛聲的警鐘,都趕快起來參「念佛是誰?」,當知「生死未了,如喪考妣」,那還可以睡懶覺呵!

 

五 活佛化米 救濟金山

 

前面已略述金山活佛個人的生活與行為,修持與禪定等,這是從自利方面來講的。現在再從活佛利他神異感應方面說下去。

 

我們知道,諸佛菩薩應化人間,隨緣度生,所謂:「應以何身得度者,即現何身而為說法」。活佛,為了適應不同眾生的根機,應現了種種神奇妙用,化度了種種難化眾生,有時為了達成度生的心願,不惜裝瘋作癲,引人注意,示現出各種靈異奇蹟,使其改惡向善,皈依佛教,這些都是活佛方便度生的苦心呵!

 

活佛在金山掛錫了數十年,不但度了無數的剛強眾生皈依三寶,就是對金山江天寺的貢獻也很大,小的地方不說,最值得向讀者介紹的是一九二八年,活佛化米,救濟金山江天寺。

 

據太滄和尚告訴我說:「一九二八年,那年河北旱荒,河南蝗蟲災,真是:「大江南北起饑荒,衰鴻遍地多死亡」的時候。金山江天寺常住沒有齋米,派人往各地催收租穀,寺內四百多位出家人,等著收租吃飯。可是揚中縣一千多畝地,佃戶抗租不繳租,一粒穀米也沒有收回來。宜微縣也有一千四百畝地,旱荒了沒有收成,佃戶也是不納租,結果,四百多位僧眾,不但有「粥少僧多」之慮,甚至到了連粥也沒有得喝,告貸無門,無米斷炊的緊急狀態。

 

常住負責人焦急萬分,想不出救急的辦法來,最後不得已,只有請出活佛想想辦法,並把常住的困難,以及眼前刻不容緩的糧荒,一五一十的告訴活佛。慈悲的活佛,慨然的一口承擔下來說:「不要緊,有小弟子。」活佛真是神通廣大,不可思議,不知他運用的什麼神通,很快的向各地信眾化了緣,不到數天,就化到了五六百擔上好的白米,從各地紛紛的運送而來,並都說是活佛去化緣,要他們送來的。

 

那一次經過活佛出面化緣,維持了四百多位修行辨道者的生活,解決金山江天寺極大的危機,那時他們已經到了「山窮水盡疑無路」的絕地,可是經過活佛這麼一幫忙,反而是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,輕易的度過了這個難關。

 

太滄和尚說:「有一家活佛的信徒,願意出一百擔米,只要活佛到他家中去一次,他就把一百擔米送來,結果,由我陪同活佛到他家中去坐了一下,接受他們的供養,他才很歡喜的派人把一百擔米送來金山。」

 

據說有一次,有一位很有錢,並且很愛漂亮的女人,不幸患上了第三期的肺病,來請活佛為她治病,活佛說:「我是出家人,不是醫生,不會看病,你有病應該去請醫生看呀!」誰知那位女人竟跪下來哭著說:「請活佛慈悲救我,我的病,醫生已經沒有辦法醫了」。活佛見他很可憐,大悲救苦的心不禁油然而生,對她說:「你的業障很重,你要發心供養三寶,現在金山江天寺數百位修行人,缺少齋糧,你出一百擔米,送到金山供養大德高僧,為你消業,你願意嗎?」那女人滿口承諾送一百擔米。活佛這才開始為他醫病。活佛為人醫病的那種方法與藥品,也很少見,活佛要她拿個小碗來,他從口中吐出濃厚的涎痰來,跟她說把這痰水吃下去,肺病就可以好,那位年輕貌美的女子,極不願食人的涎痰,要她出一百擔米不難,但吃痰使她為難了,她搖搖頭表示不願意,可是活佛說:「這是靈丹妙藥,妳不吃病就不能好,我除此之外,沒有其他的方法為你醫病,你不吃我就去了。」這位女人為了性命關係,也顧不得骯髒了,閉起眼睛,掩著鼻子,把半碗痰水吃了下去了,奇異的是,數天後,她的不治重病,竟霍然而癒了。

 

六 藏經樓上 倒栽而下

 

金山活佛,有很多次從高空跌下來,使旁觀者怵目驚心,著實為他捏著一把冷汗,可是他自己,不知是有意或者無心,都是若無其事的過去,現在將我所知道的略為說幾點如下:

 

有一次金山的知客師派他在藏經樓上曝曬藏經,那時活佛住金山尚不久,看他是老修行,請他擔任藏主,每年夏天要負責曝曬一次藏經。有一天,他倚在藏經樓欄杆上翻閱藏經,不知怎的,忽然由樓上失足跌下來。旁人看到他從距地三丈高的大樓上倒栽下來,跌落在青石的丹墀上,發出來的聲音,很大很重,看到的僧眾都一致的驚呼起來,以為他這一下子,一定要跌死了,縱然不死,也要筋斷骨折,成為殘廢。大家趕去救護時,竟出人意料之外的,他竟若無其事的結跏趺坐在青石地上,悠閒自在,好像剛才跌下來的不是他。大家問他有沒有那裡受傷?他說:「沒有,沒有。」站起來如平常人一樣的跑走了。

 

因此之故,寺內的僧眾,嘖嘖稱奇,互相傳告:「妙善和尚真是了不起!」當時金山江天寺的方丈霜亭和尚,警告大家說:「金山江天寺,常有佛菩薩,或者阿羅漢應化,來寺掛單,切不可道破,更不可大驚小怪,作奇異的宣傳。」大眾唯唯!從此金山江天寺的僧眾,都知道妙善和尚,不是等閒人了。

 

七 寶塔頂上 飛空跳躍

 

這一次金山活佛的驚人表演,比在藏經樓上跌下來,更為精彩、駭人。據說,一個星期日的早上,活佛在金山寶塔上,繞塔念佛,因為早晨塔頂上的空氣好,沒有人吵雜,可以自由自在的經行念佛用功。同時他一向不計時日,不知道這一天是星期天,因為星期日工廠、學校、機關都休息,所以遊客特別多。

 

我們到過鎮江金山的人,就會知道江天寺的遊客有多多了。凡是到江天寺玩的人,沒有一個不會爬到寶塔上,遠眺長江兩岸的風景。尤其是星期日,什麼人都有,江天寺大門外,停滿了遊覽車、小包車、人力車、腳踏車,應有盡有。因有各種不同的車輛,就有各種不同身份的遊客在那裡兜風閒游,閒話聊天。除去少數來山進香的善男信女外,其他都是遊山玩水的人。事情就發生在人多的時候。在江南,有一種不好的風氣,就是「挾和尚」,所謂「挾和尚」者,就是有些不正當的男女,他們在街上如果遇見了出家人,他們就分開來兩邊走過去,這就稱為「挾和尚」。以為這樣的挾一下,他們的生意就會好些,據說:最初這是恭敬和尚的表現,看見和尚迎面走來,趕快兩邊讓開,中間大道讓和尚走過,等和尚走後,他們才敢走。後來竟把讓和尚的恭敬心,一變而成為挾和尚的輕慢心。

 

金山活佛,正在繞塔念佛的時候,突然碰上了一群男女遊客,大家都知道,有的是好心向他問長道短,有一些人存著壞心來挾和尚。一聲呼喚,一群男女遊客一湧而上,奔向活佛而來,活佛不知何故,就在塔上與他們捉迷藏似的,逃躲掩避著,可是開玩笑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,這些人分兩邊包抄上來,使活佛無路可走,不得已竟從高空的寶塔頂上,飛身躍然跳下,這一下,可把參加開玩笑的人,嚇得魂飛天外,魄散九霄去了。眼睜睜的看著活佛從凌雲的塔頂跳下來,救也來不及。一個人從十數丈的高空跳下來,百分之九十九不會活命的,開玩笑開出人命禍事來。如果金山活佛跌死了,這些參加胡鬧的男女,一位也逃不了的,就在這數分鐘內,他們都嚇得面無人色,冷汗直流。

 

一直等到眾人奔到塔下去看時,活佛並沒有粉骨碎身的跌死,也沒有筋斷臂折,更沒有頭破血流,依然故我的端坐在塔下,閉目靜坐,如老僧入定一樣的自在,這一來,反而使這些胡鬧的人害怕起來,他們知道這和尚是真正了不起的人間活佛,紛紛的環跪在活佛四周,流淚懺悔,請求活佛饒恕他們的罪過,從此,不但使這班惡少年信仰了佛教,活佛的神異之名,也一天天的傳播開來。

 

八 逃脫高樓 飄然而去

 

金山活佛的皈依弟子,有的是高官顯貴,有的是坐賈行商,等而下之,販夫走卒也有。話說安微蕪湖,有一位巨商富豪,也是皈依金山活佛的,他捨不得他師父流浪街頭,有時弄得衣不蔽形,就把活佛請到他家中,想由他私人供養。同時這人也有點愚昧,他把活佛留住,想讓他一人供養獲福,他家裡有莊嚴的佛堂。高大的樓房,請求活佛從此不要出去,安心的住在樓上拜佛念經,以免在外辛苦。自己的師父,吃人家的殘飯剩菜,實在於心不忍。可是在活佛的心裡,並不如此想,他的目的是「不為自己求安樂,但願他人得離苦」。他應化人間,就是要方便度生,現在禁止他的行動,那怎麼可以呢?因此他雖然住在信徒家裡,可是常常乘人不注意又出走了,一出去很多天,才被他們找到請回來。所謂「愛之深,顧之切」,恐怕活佛再偷跑,特地將第四層樓讓給活佛住,進出很不自由,每天由女傭送飯來供養,等活佛吃過飯,臨走時把門鎖起,等於閉關一樣,再也不能出去了。

 

有一天,活佛突然靜極思動,要出去走走,哪知進出之門,已被他的弟子給鎖上了。活佛微笑一下,就顯了一點神通,樓上的門窗格扇都關得好好的,可是他已從第四層樓上不見了。

 

第二天,女傭送飯上樓請活佛吃飯時,活佛已人去樓空了,最奇怪的是樓窗未開,樓門深鎖,不知活佛從哪裡出去了?女傭趕快報知主人,主人派了一位心腹家人,從蕪湖乘火車至南京,從南京再乘火車到鎮江,那人來到金山一看,那位失蹤的活佛,已經坐在藏經樓前曬太陽。「活佛呀!你怎麼回來了呢?我的主人急得不得了,四面派人去找你啦!」。活佛裝傻的說:「呵!我也不知怎樣的會從樓上跳下來,走到路上看到一個很像蚯蚓的東西——火車,頭上冒煙,在地上一彎一彎的往前游,我就跟著後面跑回來的。你回去告訴你主人,說我不回去了。」那位來人無可奈何,只好回去告知經過。

 

九 不畏死亡 救護微命

 

釋迦牟尼佛,小時在御花園中,為了救一弱小動物的性命,曾跌傷過一次。觀音菩薩應化的妙善公主,在皇宮裡,有一次因爬上樹救小鳥兒的性命,從樹上跌下來,差一點兒成為殘廢。這都是佛菩薩捨己救生的大悲精神。在佛菩薩眼中,一切眾生,如同一子。同垂加護,沒有大小強弱之分。我佛世尊,在往昔因地中,有割肉餵鷹,捨身飼虎之事。不知是什麼殘暴不仁的造物主,硬說那些與人同有生育,同有母子之愛,同有貪生畏死之心的動物,是上帝創造出來賜給人吃的。

 

金山活佛,也是愛護物命,無微不至的。有一次,他看見一隻鳥兒在池塘裡捉到一條活的小魚,啣在嘴裡,飛站在高樓欄杆上,那只小魚的尾巴,還在擺動、掙扎。活佛看到,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,爬上高樓,想從鳥兒口中救出可憐的小魚,哪知小鳥看到活佛趕來,它又從欄杆上飛上屋頂,活佛也不顧性命地從欄杆上往屋頂上爬,鳥兒正在把小魚從口中放下要啄食時,就在這一剎那,活佛趕到,伸出搶救小魚的手來,鳥兒滿以為活佛也不可能爬上屋頂來救小魚的生命,因此還來不及的啣魚飛走,就被搶走了,活佛就在這一搶之下,連人帶魚,從樓頂上失足跌下地來。

 

起初看熱鬧的人,看得很有興趣,等到活佛從樓頂上掉下來,大家都不約而同的大聲驚呼起來,大家以為活佛這一次要跌傷了,那知他還得勝似的笑著,把小魚兒捉在手上,這時小魚已經不會動彈了,大家都以為小魚是不會活的。誰知活佛口中念念有詞,大約念的是大悲咒,然後把小魚再放到水裡去,說也奇怪,真如鄭子產所謂:「始則圉圉焉,稍則洋洋焉,得其所哉」的游往江湖去了。

 

十 奇法治病 花樣百出

 

金山活佛最出名,最為人稱道而成為佛門佳話,那就是用種種不同的方法,醫治種種奇異怪病,真是百靈百驗,手到病除,因此,不知多少剛強難信的眾生,經不起病苦所纏,請求活佛慈悲醫治,活佛雖然一再聲明,他不是醫生,不會看病,有病應該請醫生看,依病服藥。可是經不起病者苦求,最後還是為其醫治,最奇怪是,醫生無法醫治的怪病,經過活佛醫治之後,不但病者得癒,而且永不復發,而活佛治病的方法也沒有一定,藥料更是隨身取材,或者就地取材,真是「佛法無定法,大地盡是佛法」。所謂:「佛說一切法,醫治一切病,若無一切病,何用一切法」。而金山活佛醫病,深得此中三昧,大地盡是他治病的藥方,有的病人吃活佛的痰水而癒,有的病人吃惡水好的,有的吃洗浴水,有的乾脆賞病人幾下老拳,打得病人眼花繚亂,有的……無奇不有,而且無病不癒。

 

現在將筆者所知道的事實,一一寫在下邊,以證明金山活佛之神異不可思議。

 

十一 聾者得聞 隔者能食

 

有一次筆者在臺北華嚴蓮社,拜訪被譽為中國僧皇的智光老和尚,談起金山活佛治病之事,智老告訴筆者說:「一九二○年,常州天寧寺傳授三壇大戒,那一次我在客堂當知客師,金山活佛也來參加傳戒勝會,住在客堂後邊。戒期內,上海寧波杭州各地的大心善士,護法檀越,都趕來結緣供養,超度先亡。有一位姓盛的男居士,曾經當過某輪船公司的總經理,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,他的耳朵已經聾了,聽說花了很多錢,想盡方法,也醫不好,他得知活佛會治病,便請求活佛為他醫治。活佛在客堂前,有很多人包圍在那裡,大家都想看活佛用什麼方法為聾子治病。

 

「活佛叫男居士隨著他念佛,活佛念南無阿彌陀佛,他居然也能跟著活佛念佛,並且聽出活佛念的是南無阿彌陀佛,也隨著大聲的念南無阿彌陀佛。活佛念佛數聲後,又轉念南無觀世音菩薩……奇怪的是,他也自動的跟著念南無觀世音菩薩,後來活佛念南無大勢至菩薩,他也隨著念南無大勢至菩薩,大家看到聽著都感到有趣,有的人以為他不聾了,我也如此懷疑,我提議活佛不要念,由我們來念,也叫他跟著我們念佛,雖然我們幾人,大聲的念著,可是他一句也聽不到,眼睛瞪著我們,一句也不念了。我們不念,再請活佛來念,說也奇怪,那位居士,又一句一句的跟著念下去,一個字都不錯。

 

「這時又有一位姓莊的女居士,她患了一種不能吃飯的病,那時這種病俗稱『隔食病』。這位女居士也是很有錢的人,可是當時的醫生也沒有辦法醫治她的病。這次見到活佛,歡喜得不得了,找人介紹,拜見活佛,並說明病狀和痛苦,活佛醫病要以這次最規矩了。替她念了一杯大悲咒水,讓她服下去,當天晚上這位女居士就能吃飯,多年來的老毛病,醫生都無法醫治的重疾,經活佛一杯大悲咒水,就治好了。這是我親眼所見的兩件事,其他我沒看見,所以不能隨便說。」

 

上面這兩段是有根有據的事實,使聾者能聽,不能食者能食,可見活佛神異之事,確實可靠了。

 

一二 盧家小姐 怪病能癒

 

江蘇審判廳長盧潤洲居士,全家都是皈依金山活佛的,盧廳長全家皈依活佛的原因是有一段特殊因緣的,現在把他皈依信佛的因緣說明如下。

 

盧廳長有一位千金小姐,生得千嬌百媚,溫柔有禮,並且聰明智慧,孝順父母。盧廳長夫婦愛女如掌上明珠,正當雙十年華,不幸患上了怪異的瘡症,在下巴上長了一個血瘤,非常痛苦,盧廳長為了愛女之病,不知花了多少錢,請了多少中西名醫,打針服藥,絲毫沒有見效,經過中西名醫開會討論,認為這血瘤非開刀割治不可,不過誰也不能保證沒有生命的危險,拖延的時間越長,痛苦越大,因此盧小姐日夜的叫苦連天,盧廳長一點辦法都沒有,恨不得以自己的身體來代受她的痛苦,可是病苦是無法代受的。

 

我們知道一個人,平時不相信佛菩薩的,到了這個時候,也就不容他不相信了,或者是盧廳長信佛因緣成熟,也或許他的小姐有大善根。正當他走頭無路的時候,有人告訴他金山活佛能醫各種各樣的怪病,為什麼不去求他呢?盧廳長不禁喜從天降,馬上乘上自備的轎子到金山江天寺客堂,說明來意,請求知客師為他請活佛到家中為愛女治病,知客師見是審判廳長盧大人,親自備轎來請活佛,當然也樂意成就,就義不容辭為他去請活佛。

 

當知客師陪同盧廳長來到活佛的禪房,見禪門深閉,一點聲音也沒有,不得已只好把活佛的房門打開,他老人家正在入定用功,為了救人要緊,知客師在活佛耳邊三彈指,為活佛開靜出定,知客師向活佛介紹說:「活佛!這位是我們鎮江審判廳長盧潤洲先生,因為他的千金生病,特為來請活佛慈悲去替他千金治病。」這時盧廳長也打供作揖的連聲拜託,可是金山活佛他並不因為他是什麼大人就恭維他,他說:「我是一位出家人,只知道參禪修行,我沒有學過醫,你家千金有病,趕快去請醫生要緊,我不會看的。」說罷,眼睛一閉又參他的「念佛是誰」了,這一下可把盧廳長急壞了,「咚」一聲,雙膝往活佛面前一跪,雙目掉淚,苦苦哀求活佛慈悲,救救他小女兒的性命。說話時流淚不已!知客師也在為他請求,活佛慈悲心重,方才允許到客堂談條件。

 

「只要活佛肯去,什麼條件都可以順從的。」盧廳長歡歡喜喜的同至客堂坐下。活佛說:

 

「你一定要我去,我有三個條件。

 

第一、你的小姐業障太重,要供養佛法僧三寶,先送四十擔米來金山,供養本寺修行辦道的菩薩,為你家的小姐消災增福壽。

 

第二、你們全家要皈依三寶,要發願,今後盡形壽獻身命,來信受奉行,護持佛法,恭敬僧寶。

 

第三、一個人生病、生瘡、短命的原因,都因殺害生命,現在你要買魚鳥之類的動物放生。」

 

盧廳長百說百從,並且馬上就做,活佛這才乘轎同至盧府,為盧小姐治病。盧小姐由侍女扶著出來,謁見活佛,活佛用手摸摸盧小姐的血瘤,口中乃在和大家談些輕鬆的趣話,不知什麼時候,活佛已從大袖中摸出一把舊剪刀來,乘大家冷不防備的時候,猛然的向血瘤上刺上一刀。盧小姐「哇」的淒叫一聲,這時膿頭洞開,血如水龍頭似的直流,說時遲,那時快,剪刀拔出來,盧小姐第二聲尚未叫出聲來,活佛的嘴巴,已經吸上血瘤的膿頭,骨嘟骨嘟的把那些壞膿壞血,都吸吮進去了。不用片刻時間,盧小姐的病就好了,一點痛苦也沒有。

 

最使盧廳長感動的是活佛為他的小姐吸吮血瘤,連膿帶血都吃下腹中,就是父母有病生瘡,做子女的也不願意用口來吸吮膿血呀!這樣怎不使人感恩不盡呢!因此盧潤洲先生,全家傾心的皈依活佛,真將他當作活佛看待,並且發願終身護持佛法。

 

十三 小姐誠心 瞎眼能明

 

這是一九一九年的事,鎮江有一位滿清時代的舉人吳蘭斌先生,他不但是一位文人,而且又是法律專家,同時精於醫術,任衛生院院長,家中非常富有,可惜他「為富不仁」,加之文人無行,既不講道德,更不信因果,尤其反對出家人,毀謗三寶。在他那一枝刀筆之下,不知有多少人的生命財產,蕩然無存,在他本人,只顧眼前,有錢有勢,可以作威作福,做下很多傷天害理的壞事。依據佛教善惡因果來說:「遠報兒女近在身。」因此他的幾個兒子和孫子,都死在他前面,真是遭到絕子絕孫的果報。家中數代寡婦,他的一位最疼愛的女兒,又不幸生起病來,起初是眼睛紅腫,吳蘭斌本身是一位名醫,家裡又是衛生院,醫生藥品,隨時不缺,加之女兒是他的掌上明珠,當然每天專心診治,可是老天像有心與他開玩笑一樣,女兒的眼病越醫治越嚴重,藥越吃越是越痛苦,直至雙目奇腫,日夜叫苦,這位老訟士仍然不知回頭向善,除去為女兒看病以外,還是老奸巨滑的為人捉刀,包打官司。

 

有一天吳小姐哭著說:「爸爸!聽說金山有一位活佛很靈驗,什麼病都會醫,請爸爸派人去請金山活佛來替我看病,我的眼睛痛死了!」

 

「哪聽來的這些鬼話?我一向不相信有什麼佛菩薩的,那些和尚,我更看不起,什麼活佛,我才不相信呢,我看不好的病,請和尚來有什麼用?」好像佛教與他有什麼仇恨一樣,他頑固得大有「佛之一字,我不要聽」的決心。

 

過了兩天,吳小姐的雙眼疼痛更加沉重起來,竟至雙目失明,痛苦異常,那種叫苦的淒慘聲,一聲聲的打入吳蘭斌心深之處,痛在兒身上,苦在父心內,吳小姐又在他爸爸前重提前議說:「爸爸!請你做做好事,救救你的女兒一條性命吧,趕快去把金山活佛請來吧!」

 

好不容易才派人去金山江天寺將活佛請來了,吳小姐雖然眼睛看不到活佛,可是心中歡喜,吳蘭斌雖然看到活佛可是心中懷著鬼胎,究竟這和尚如何醫治他女兒的眼睛呢?活佛走進來一看見吳小姐就說:「咳!你是我的母親,我是你的兒子,我來救你。」一把就將吳小姐抱坐膝上,將口中痰吐在手心,在吳小姐的眼睛上亂搓亂摸,並用嘴對著眼睛吹了兩口氣。說聲「好了,好了!」

 

這一招,直把站在旁邊的吳蘭斌弄得莫名其妙,看活佛這種行為,又聽他講的話,再看他醫病的方法,真是又好氣又好笑,但是最不可思議的是,他的女兒那雙已經失明的眼睛,居然馬上見效,頓時就不痛了,如常人一樣的,眼睛既不紅,也不腫了,這一來又不能不相信活佛的神異,這時,吳小姐長期以來的痛苦,頓時去除,雙目重見光明,內心的感激與歡喜,是無法來形容的。上從吳蘭斌起,全家老幼,都來拜見活佛,待之以上賓,敬之如慈父。

 

十四 偷看馬陰 壞人皈佛

 

吳蘭斌雖然敬佩活佛的神異,可是內心還是有一點懷疑,因為活佛有時與他的小姐和孫媳婦們談笑風生,不拘小節。有一天,吳蘭斌特地請活佛洗澡,他的用意是要偷看活佛的下身,表面陪活佛洗澡,實在是利用洗澡時偷看究竟。釋迦牟尼佛有三十二相,在三十二相中有一相,名馬陰藏相,可是金山活佛就是馬陰藏相。吳蘭斌,這麼一來,前疑盡去。因此從內心中崇敬活佛,全家在佛前舉行皈依三寶。後來經常派轎子到金山,去把活佛接去家中供養,再也不懷疑活佛有什麼不正之念了。同時吳蘭斌皈依三寶以後,也痛改前非,自己常常坐著小轎子,到各佛堂寺院裡去布施做佛事,並且廣行善事,以贖前愆。

 

這樣的壞人,不是金山活佛的神異感化,他是不肯改惡向善皈依三寶的。吳蘭斌皈依了三寶,他現身說法,到處表明自己過去是如何的不信佛教、毀謗三寶,為富不仁,並遭受果報,以及到皈依三寶,痛改前非,廣作福田。因他皈依了佛教,引起了很大的作用,有很多不信佛教的人,也來研究佛教,經他介紹皈依活佛,做了三寶弟子。

 

十五 求般若湯 醫治母病

 

太滄和尚並談到他的母親有病,也是請金山活佛醫治好的,那種藥品也是醫生不用,而是活佛特製的——諸佛般若湯。提起般若湯治病的經過,那要從一九二三年說起。太滄和尚說:「一九二三年如皋定慧寺做水陸法會,並請天台專家諦閑老法師來定慧寺講經,我一方面回去探親,一方面聽諦閑法師講經,水陸內壇也請我當副表法師。法會圓滿後,回到我的俗家如皋縣李堡鎮,探望家母。我的母親有一種心痛的老毛病,時常發作,現在知道那是胃病,可是那時不知是什麼病名,只知道心疼病,發起來不但不能吃飯,而痛得在床上打滾。母親此病已經很多年了,我因為出家,多年沒有回去,只知道母親有心痛病,從未看見發病過;這次看到,實在怕人,自己的母親患了如此重病,做兒子的我,真是心如刀絞,當時就對母親說,請他誠心的念觀世音菩薩,我回去請金山活佛為母親醫病,活佛靈異非常,有求必應。

 

「我回到金山客堂以後,就與我的弟弟太成和尚(常州清涼寺住持)商量,請求活佛為母醫病。那天活佛在寺內,剛從浴室洗澡出來,我們把活佛請到客堂裡坐下來,我懇求的說:『活佛!這一次我回到我的家鄉,看見我的母親病得很嚴重,是心痛病,醫生也沒有辦法醫治,懇求活佛慈悲,救救我的母親吧!』活佛連忙雙手合掌向空而言:『佛呀!佛母有病了,阿彌陀佛!』稍停了一會又說:『沒有事,你去取一盆般若湯來。』我問活佛:『什麼是般若湯?』他說:『我們浴池裡的洗澡水就是呀!』我們就依他所說的去取了一盆,放在客堂裡,看他究作何用?他叫我們到佛前焚起香來,並要我與太成和他跪在盆邊,合起掌來,跟隨他念佛,他念的是佛菩薩的名號,是我自出家以來,就沒有聽過那些名號,我看活佛一本正經的念著,我們為了救母心切,只有虔誠的隨著活佛念下去。

 

「從浴池取來的水,都是很多人洗過澡的,即髒且穢,聽活佛說就用這浴水給我母親吃,我對活佛說:『活佛呀!我的母親是清潔人,這水渾濁不清,恐怕我母親看了不願吃,怎麼辦?』活佛說:『不要緊的,去拿一塊礬石來!』活佛手執礬石,在水裡轉著,念著佛號,不到半刻時間,盆中的般若湯就澄清了,我與太成,取來兩隻大瓶,裝滿了水,用紅紙寫上字:『諸佛般若湯,活佛治疾的聖水』。供在佛前,直到一九二四年春天,我的兩位哥哥來江南,到金山江天寺來看我,我讓他們帶回去給母親吃,並交代每天念觀世音菩薩聖號,服諸佛般若湯,我的母親自從服下般若湯以後,心痛的病就好了,病也不復發了,我母親直到一九四一年,方才往生西方,十七年之中,從未痛過一次。」太滄和尚說到這裡,不但感激活佛,而且引起他懷念慈母之念來,言下有不勝感慨之情懷!

 

十六 青年病者 街前求醫

 

金山活佛自從出名以後,每次走在街上,都有人前呼後擁的跟在身旁。有的是好奇心驅使,爭著欲睹活佛的真面目,有的請活佛為小兒摩頂消業,有的攔阻活佛,問長道短,有的要求皈依三寶,有的請求治病,有的……真是熱鬧紛紛,前呼後喊的,大人小孩、男女老幼,都來包圍金山活佛。

 

有一次活佛走到街上,男女們正在圍著活佛問張問李的時候,突然有一青年走到活佛面前,雙膝跪下,請求活佛救他的性命,活佛看這位青年的面貌雖顯出病容,相貌倒還不惡,衣履也很整整齊齊的,就問他道:「你有什麼事,要我來救你?」他說:「活佛!我病得很嚴重,已經到了第三期的肺病,醫生說已經無藥可醫,懇請活佛慈悲,賜我妙藥,救我一命!」說罷哀求不已。

 

活佛說:「你有藥不吃,每天亂倒,現在反來求我救你?」那青年說:「活佛呀!我哪裡有藥不吃,請活佛告訴我,是什麼藥呢?」活佛說:「你不是在某某浴池服務嗎?」那青年被驚了一下,心想:「我做什麼工作,活佛都知道;真是未卜先知的活佛。」更加敬信活佛了,要活佛說出藥物,他可以去找來吃。活佛說:「不用你去找,藥就是洗浴池的洗澡水,你每天都把客人洗過澡的水放去不用,但你不知道,這就是治你病的妙藥,你現在回去,每天吃三碗洗浴水,這就是我賜給你的妙藥,相信我的話,一定會好的。」那位青年很高興的回去,每天依活佛的話,吃三碗水,喝了不到一月,身體就慢慢的好起來,一點病也沒有了,原是三期肺病,醫生都束手,結果被活佛的般若湯醫好了。

 

十七 活佛遭難 數度入獄

 

金山活佛為了度化那些剛強眾生,示現人間,時若瘋癲,至情天真,不作男女、好惡、淨穢、強弱的分別選擇和驅避。在活佛的境界,已經是不垢不淨,無有顛倒夢想,無有恐怖畏懼。所以他有時雖然遭受到魔難的險阻,他不但能入魔,而且能化魔,結果是魔王順,怨者親。

 

因為活佛是一位無心道人,所以在言行方面,有時不苟小節,有時高起興來,舉止難免會出乎意料之外,致使不信者藉此毀謗,有時還要遭難入獄,受人的欺侮,他就曾經數次被地方警察機關和司法機關誤會,拘捕抓去關起來,受盡折磨,而活佛本身,不但沒有絲毫的煩惱與痛苦,而且還像「求之不可得」的「得其所哉」呢!

 

地藏菩薩發願說:「我不入地獄,誰入地獄;地獄未空,誓不成佛。」地藏菩薩尚且發願入地獄去受苦度生,何況人間的牢獄,行菩薩行的聖者,為什麼不肯去呢!所以,金山活佛為了實踐他的志願,達到他度生的目的,他是很樂意的到監獄裡去度生的,他要隨緣度化,方便說法。他雖然數次入獄,但在他內心來說,就等於來到監獄說了幾次法,傳授過幾次皈依一樣。

 

十八 宮保夫人 啟建道場

 

談到活佛入獄受苦難的經過,今將筆者所知道的,略說一二。

 

一九一二年,上海有一位大施主到金山江天寺啟建水陸法會,這位大施主是誰呢?就是頂頂大名,大名頂頂的盛宣懷宮保夫人,盛宣懷在滿清時代,是一位赫赫有名的人物,可以說是「位極人臣,富可敵國」。至於他的錢是如何來的,我們不去研究。他本人雖入土多年,可是他的金錢之多,聲名之高,仍然存在人們的心中,尤其他的幾位夫人,經常到各大佛寺去做功德,為他的丈夫宮保大人,超度脫苦往生,因此在京滬線上的各大叢林,宮保夫人都會親自去進香打齋結緣。

 

一九二四年春天,宮保夫人,又來金山江天寺做七天水陸法會,冥陽兩利,使九種十類無祀水陸孤魂,都能離苦得樂,聞法超生。談起水陸大法會,並不馬虎,要有一百多位出家僧眾,要設立二十多個誦經壇場,這種佛事,不是富厚多金的人,是不敢問津的。

 

在寺院方面,也是一件很莊嚴隆重的大法會,在啟建水陸以前,知客師與糾察僧們更是忙碌,要佈置壇場,招待齋主。

 

那時鎮江的檢察廳長董少卿先生,就是盛宮保夫人的娘家侄兒,知道盛夫人要來金山做水陸法會,他自己雖然不信佛教,可是他的姑母從上海來鎮江金山做大佛事,以人情來說,不能不去奉陪數日,何況自己的官位,多少與盛府上都有一點關係。因此,董廳長在這七天之內,除檢察廳公事外,多餘的時間,都留在客堂上,陪伴姑母與幾位年青貌美的表妹們聊天。

 

十九 活佛無心 遭來橫禍

 

宮保夫人是位虔誠的佛教信徒,並且常常至各佛寺做佛事,同時也早就皈依了金山活佛,這次來金山做水陸,陪他同來的,有幾位小姐們和自己的女兒及家親眷屬。他們到了金山,水陸法會開始,除了陪活佛拈香外,都是在客堂上聊天。

 

盛夫人既然是活佛的皈依弟子,當然要禮請活佛前來請法供養,並介紹自己的親屬、小姐們頂禮活佛,種種善根。官府之家的千金小姐。他們的衣服裝飾華美,身上都雅潔清芳,走到人前,都是芳香撲鼻的。他們看見金山活佛那一身衣服,實在有點吃驚。那件冬夏一衲的破棉襖,也不知那一年洗過的,污穢的味道,聞著掩鼻,小姐們見了,這當然面有難色,他們限於母親的命令,不得不勉強的出來拜見活佛。

 

自從那次會見活佛以後,盛夫人天天都請活佛來請法供養。可是內中最討厭活佛的,倒並不是清潔漂亮的小姐們,而是那位不信佛教的董少卿廳長,他只是礙於姑母的面子,不好說什麼罷了。

 

有一次,盛夫人與小姐們正與董少卿先生在談話,突然活佛跑來了,那樣的裝扮與行為,就和濟癲活佛無二無別,所缺少的是手上少了一把破扇子。活佛這天雙手都抓了東西,是從鍋水缸裡撈出來的剩飯菜,抓滿了兩手,現出瘋癲之態,對小姐們說:「這是好東西,我送給你們吃,來來,每人一塊。」說著就往小姐們身前跑來,小姐們嚇得驚叫起來,害怕他那件污穢垢膩了的衣服,再加上他兩手都抓著鍋水缸裡的穢食,真是臭不可聞,令人見之發嘔。因此大家「哇」的一聲,狂叫而逃。可是我們金山活佛是內外一如的無心道人,也沒有什麼男女相的分別。在他本心還是好意,如果真肯吃他的東西,定有很大的好處,然而小姐們一個也不肯領情,大家紛紛的逃跑,他還戀戀不捨的在後邊追趕著說:「不要逃,不要跑,好東西給妳吃,哈哈、哈哈……你們不吃,太可惜,我自己吃下去好了……」他追了一會兒,小姐們都逃進房中,把房門關上,這時活佛見追不到他們,也就大笑而去。

 

盛夫人知道活佛為人以及他的神異,對活佛這種遊戲三昧,並不感覺難堪。可是坐在一旁的董廳長,實在看不進去,忍無可忍,怒不可止的說:「這種壞和尚,容他在此放蕩,簡直不成話,我真想抓住他,揍他一頓!」他的姑母馬上制止他道:「少卿!他是活佛,遊戲人間,我們能看到他,拜他一拜,都有福氣,能夠皈依活佛,更加有福分了,怎麼可以隨便罵他呢?」

 

「呵!罵他還是客氣的,我要把他關起來!」

 

「少卿!你不可胡說,普通的出家師父,都不可以隨便侮辱,何況他是一位得道的活佛,快別亂說,你不聽我的話,對活佛無理,將來會不得好報。」

 

少卿礙於姑母的面子,當時也不講什麼,直到水陸法會功德圓滿後,盛夫人偕小姐們回上海去,董廳長送他們上了火車,氣笛一聲,分別而歸。

 

二十 廳長顯威 下令捉拿

 

董廳長自從送走了盛夫人以後,回到衙門內,回想起金山活佛:「那天第一次見面,姑母介紹,要我向他行禮,我以為他是什麼了不起的活佛,原來是一位神經病的瘋癲僧。更可恨是那天無理侮辱我的表妹們,追得她們亂逃亂叫,嚇得他們關門閉戶。這瘋和尚實在可惡,他明明知道我是鎮江檢察廳長,竟敢公然在我面前無理放蕩,這種壞和尚,我不懲罰他,還有誰人能治他呢?我不怕什麼佛菩薩,我根本就不相信,這都是鬼話迷信,妖言惑眾!」他越想越恨,馬上派兩個法警,去金山江天寺,拘捕金山活佛!

 

即時他就出了一張拘票,派了兩位法警,速去金山江天寺客堂,要捉拿金山活佛。兩位法警,領了命令,不敢怠慢,火速趕往金山江天寺客堂,當時在客堂任知客師的,就是現在住在臺北北投的太滄和尚。一看傳票,是董廳長派來的法警,要拘捕金山活佛的,也不知活佛犯了什麼法,來勢洶洶的,非要人不可。太滄和尚不得已,只好陪同法警去活佛住的禪房找他。但活佛的禪房門關閉緊緊的,叫喊不開,法警以為活佛怕他們,不肯開門出來,一定要太和尚把房門打開。但怎麼打也打不開,就用東西把門撬開來,原來活佛坐在蒲團上入了禪定,根本就不知道有人來,和死人一樣,動也不動。兩個法警還不相信,放大了喉嚨,在活佛面前大叫大喊了半天,他也是不聞不動,用手在他鼻子摸摸,呼吸也斷了,法警弄得沒有辦法。連說:「怎麼辦呢?」太滄和尚說:「不要緊,這是入了禪定,我來幫他開靜。」他就用手指在活佛耳邊彈了三下,不一會活佛果然出定了;慢慢的把眼睛睜開來,知客師說:「活佛,這兩位先生,家中有人生病,特來請活佛去他家中醫病。」活佛好像知道似的,也沒有講什麼、就從座上下來,往門外跑,兩位法警以為活佛要逃走,趕快跟著後邊也跑出來,活佛跑到門外樹下,蹲下身來,兩手在泥地上亂扒,扒了一會兒,扒到兩個石頭,雙手中各捏了一個,又跑回房中,再坐上蒲團,笑著對兩位法警說:「你們兩個人很辛苦了,來來,我這裡有銀子,贈送給你們,每人一塊,要不要?」兩隻手一伸,手中各有一塊石頭,弄得兩個法警莫名其妙,又不敢發作,只有搖頭。停了一會,他又對法警說:「銀子送給你們,你們不要,好,不要我吃下去」,說罷,就把兩塊硬石頭子兒,放入口中,如吃蠶豆子一樣的吃下腹中,這下可把把兩位法警嚇倒了,他們要求知客師幫忙,太和尚叫了一頂轎車,吩咐抬轎的把活佛抬了,跟這兩位法警而去。

 

董廳長神氣活現的坐在大堂上,打著官話問道:「瘋僧你來了!」

 

活佛說道:「你就是董廳長啊!」

 

「你怎麼認識我?」

 

活佛說道:「我怎麼不認識,天下人我都認識,何況是你?」

 

「我問你,你這和尚姓什麼?」

 

「信佛!」

 

「我管你信佛不信佛!你叫什麼名字?」

 

「前天你還叫我活佛?我就叫活佛。」

 

「哼!你這壞和尚,還自稱活佛,我看你,裝瘋作癲,到處妖言惑眾,你知道你的罪過吧?」

 

「我有罪過,你也有罪過,天下人都有罪過。哈哈!」

 

「胡說,我來問你,為什麼人家叫你活佛?」

 

「不但我是活佛,人人都是活佛,汝等皆當作佛。」

 

「你說什麼?我不懂!」

 

「不懂?太可惜,對牛彈琴。」

 

「胡說!你這瘋和尚,用什麼法術騙人?」

 

「騙呀騙!世上若無人行騙,騾馬畜牲無人變。」

 

「你這和尚太可惡,在本廳長面前,還裝瘋作癲,我那天在盛夫人那裡,看到你行為不正,看到小姐們就喜笑顏開的追趕,可見你是不正經的和尚,你平時與些什麼人睡,你好好說出來。」

 

「我平時與些什麼人睡?夜夜抱佛眠。」

 

「胡說!好好說出來,不准說謊。」

 

「哈哈………我與什麼人睡?與你的媽媽睡覺!」

 

「什麼?你怎麼和我的媽媽睡覺?」董廳長氣得驚堂木亂拍,活佛看到也很惹笑,又說:

 

「你的媽媽,就是我的媽媽,哈哈!有什麼可氣的?」

 

「瘋和尚!胡說八道,帶下去關起來,退堂……!」

 

活佛被關在拘留所裡,他若無其事的像在禪房一樣,放開聲來念佛,他橫豎夜裡不睡覺,就念了一夜的佛,鬧得大家也不能睡。第二天一早,曾任江蘇審判廳長的盧潤洲居士,派人來向董廳長把活佛要回去。盧居士皈依活佛的因緣已見上文。董廳長很巧的在那年丟了官,後來傳說被張忠昌的兵打死了,這就是應了盛夫人所說侮辱活佛所遭的果報。

 

二一 活佛蒙難 再度入獄

 

金山活佛前後入獄也不知有多少次,這次不幸又被警局抓去關起來,大約是一九二八年吧。原因是這樣的:活佛在金山時常到鎮江城裡閒遊,一般大人小孩子均跟在後面,有時多至一兩百人,並高呼金山活佛來了,未免有招搖過市之嫌。當時政府定都南京未久,自「五四」以後,有些唯物思想的共產份子不信因果,根絕宗教,連孔家店尚且都在他們打倒之列,所以到處毀寺逐僧,破除迷信,政府也下令禁止卜筮星相。聽聞金山活佛的聲譽很大,加之替人醫治了許多疑難怪症,在活佛是應病者之求,抱著救苦救難的心而醫的,可是治安機關,以為這是邪道妖言惑眾,恐怕另有他圖。當時的某警察局長,也是左傾人物,是一位打倒迷信最烈者,他見活佛如此轟動,當然妒火中燒起來,即時下令「拘押金山活佛」,因此金山活佛又再度蒙難入獄了。

 

二二 打坐入定 嚇壞看守

 

活佛無故遭捕,被關在某看守所裡,有某看守官負責看管,如果是一般人一定驚慌得不得了,可是活佛反而感到有趣,他覺得又是他度生的機會來了。

 

一天,他走在街上,他正給大人、小孩、善男信女們吵得有點厭煩,頗想回寺的禪房入定休息,突然被警局的人拘來,他就把看守所當作他的禪房一樣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進去就閉目盤腿,參起他「念佛是誰」的禪定來,那知他一坐下來,就安祥的入了禪定。第一天,一畫夜不飲不食,亦不大小便,也不開口講話,起初那位看守,還很喜歡,認為這和尚真好,來了不吵也不鬧,一坐大半天也不動,等到一天二十四小時過去,別人一天吃三頓飯,他一頓也沒有吃,不免有點不放心,可是喊他數聲也不答應,也只好由他去。但是第二天,又是一整天不飲不食,不動不言,也不大小便,看守的人開始心慌起來,恐生意外,派人去金山江天寺說:「你們的活佛,在我們看守所裡已經有四十八小時不飲不食了,你們趕快去人把他保回來。」江天寺的當家答覆才妙呢!他說:「本寺有位妙善和尚,沒有活佛,他出去經常三天五天、十天八天不回來的,他犯了什麼法被你們拘押,我們不知道,我們也不去保他,放他也好,不放也好,隨你的便。」當家師胸有成竹,故作次答覆。派去的警員只好回去呈報上級,又過了兩天,活佛入定仍然如此。這一來,那位負責的警官,害怕起來了,摸摸活佛的鼻孔,又沒有進出氣他以為活佛坐化了,更加著急得不得了。他親自趕到金山,請來了一位知客師到警察局來,看個究竟。知客師說:「你們不要怕,這是入定的,我們活佛,有時入定十日八日三四十天都有的,我有辦法。」知客師說完,就在活佛耳邊彈指三下,活佛方才出定,睜開眼來,看見知客師便道:「我正坐到舒暢的時候,你來擾亂我,有什麼要緊的事?」知客師說:「警察局數次派人去金山江天寺請我來,看你入了定,他們不知道,怕得不得了,可把這位先生嚇壞了,你還在說風涼話呢?」

 

二三 媽媽病危 孝子求教

 

活佛依著知客師所手指的那位警官看去,突然大驚的說:「不得了,你趕快回去,你媽媽快死了,火速回去,尚可有救。」那位警官將信將疑的說:「我不相信,我今天出來時,我媽媽還好好的,沒有什麼病,怎麼現在就有危險?」活佛說:「不信我的話作罷。」說完雙目又閉起來要入定了。知客師說:「你還不趕快回去看一下,活佛說話,非常靈驗,如有長短,趕快回來求活佛搭救。」那位警官,經此一說,也怕起來了,三腳兩步的奔回家中,所幸距離不遠,跑到家裡,果然他的媽媽得了病,躺在床上打滾叫痛,滿頭都是汗珠。那位警官趕緊上前問明病由,他的媽媽想不到這時兒子會回來,心中一喜,忙忍痛的問他道:「為什麼知道回來?突然腹痛,正想找你回來,但卻沒辦法通知你。」那位警官,這時也知道念一句「阿彌陀佛」說:「我本不知道的,是金山活佛告訴我的,要我趕快回來看你的病。」他媽一聽是金山活佛,聞名久矣,忙問:「金山活佛在那裡?」兒子說:「就住在我看守所裡。」她說:「你趕快去跪求活佛救我的命,我痛得不得了!」以現在來判斷,這是急性盲腸炎。警官也來不及多說話,火速趕回到警察所,走到活佛面前,雙膝「咚」的一聲,跪在活佛面前,哀求道:「活佛慈悲,請救救我的母親的性命,她現在果然危急萬分。」活佛這時救人要緊,也不忍與他開玩笑,就說:「你快拿大碗來,要半碗水。」警官馬上照辦拿來,活佛把碗接過來,從鼻孔裡哄出一些鼻涕,口中吐出幾口痰唾來,用手在碗中攪了一下說:「你快拿回家給你媽媽吃下,還可以活命的。」這位警官也不講什麼,只有雙手捧回去對媽媽說:「這是金山活佛所賜的妙藥法水。」他媽媽接過來,恭敬的喝下去,說也奇怪,仙丹一服,藥到病除,馬上就止痛。一點病也沒有了。這一下可把那位警官喜得跳躍起來,跑來警所裡,跪在活佛面前,一定要拜活佛為師,皈依三寶,不但如此,當時拘留所內的難友們,也都皈依了金山活佛。

 

因為上面沒有命令,警官不敢釋放活佛回去,因此活佛就住在警察局裡,只要警員們有事請問,都是有求必應,有驗必靈,因此全警察局的人,都皈依了金山活佛,又過了幾天,所有警察局高級人員也來皈依金山活佛。那位下令拘捕活佛的某局長,這時也只好恭敬的請金山活佛「出關」了。

 

這樣一來,更使朝野的人們都對佛教產生景仰,法緣也是盛極一時,這是活佛再度入獄的靈感。

 

二四 太太受辱 縣長拿人

 

金山活佛有些地方,與《濟公傳》中的濟公活佛差不多。在《濟公傳》中,說濟公活佛,為了要醫治一位小姐的癆病(即肺病),用嘴吻吸那位小姐的口中癆蛾(即病菌),任旁人怒罵毒打,他還是抱著那女子不放的,直至目的達到,那位女人已經脫離了危險,他才放下手來說明理由,使大家轉憤怒為感激,這是菩薩救人的心腸,不是有意調戲婦女的。

 

據說金山活佛也有一次。某縣府的民政科長的太太有病,日久不癒,後來得知金山活佛能治各種病症,夫婦兩人,特地趕來金山,拜見活佛,經人介紹見面之後,說明來意,並述明他太太的病由,拜請活佛醫治。這次活佛又換了一種治療的方法,突然雙手將那位科長的年輕太太一把抱住,抱起來跳了幾跳,口中的痰唾要往那位太太的口中送,餵食似的要那位太太把他涎痰吃進去。這一下把這位科長太太嚇得魂不附體,死命的掙扎,想從活佛手中掙脫,可是活佛的氣力很大,硬抱住不肯放,並且將嘴往科長太太口上送來,這時不但那位太太自己難為情,就是站在一旁的某科長,也實在看不下去,忍受不了,眼看自己太太與人接吻,真是豈有此理!因此就從活佛手中,把他太太奪過去,為他太太解了圍,怒目相視,恨恨而去。那位太太飽受驚嚇,嬌喘不已,倒入丈夫懷中。讓他的丈夫扶著走了。活佛見那位科長把他太太帶走以後,望他們看了一眼,說了兩聲「可惜,可惜!」再也不說什麼的走了。圍觀的人,也不知個中妙意,活佛即不願說明,大家也無法忖度。議論紛紛,將它作為談天的新聞罷了。

 

這位科長回去以後,心中越想越氣:「這個瘋和尚豈有此理?他敢公然侮辱我的太太,我一定要給點顏色他看看。」因此就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訴縣長,那位縣太爺對佛教也沒有信仰,對金山活佛更是不了解,認為這不但是調戲良家婦女,而且有礙風化,因此下令將金山活佛拘押起來。

 

金山活佛被關進看守所,他等於進了他的禪房一樣,閉目盤腿,參禪入定,心裡已無榮辱之念,喜喜歡歡的進去。這消息很快就傳到縣長太太的耳中,因為縣長太太是活佛的皈依弟子,聽說縣長把他的師父給關起來,她很生氣,等縣長回來,她就大興問罪之師。責問縣長關金山活佛的理由。縣長並不知道活佛是她太太的師父,就說:「這和尚是瘋和尚,所以要關他。」她更為動怒,暴跳起來,這位縣長是「懼內」者,一聽河東獅吼就害怕起來,再經他太太說金山活佛是她的師父,就更加的懼怕,於是他把某科長所報告的經過告訴太太說,活佛對某科長太太,如此這般,這般如此。他的太太更是火光:「我的師父是一位活佛,他的痰唾、鼻涕,都是醫病的良藥妙方。如果依他的方法吃下去,病症馬上就會好的,你們真是有眼不識泰山,錯怪好人,你們可以去打聽一下,多少大官的太太小姐的病症,都是請活佛治好的,他還不是『如此這般』,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,還不趕快去把活佛放出來陪不是!」

 

縣太爺經過他太座一頓教訓,不敢怠慢,連忙派人去放活佛,可是活佛反而擺出架子來,不肯隨便就出來,他坐禪坐得正熱,不願回去,他覺得就住在看守所裡很好。縣太爺恐怕他太座知道後大發雌威,不得已只好親自去拘留所向活佛「鞠躬如也」,請活佛「出關」,迎回公館供養齋飯,並由他太太介紹皈依了活佛,方才了卻此一段公案。

 

二五 脫褲贈人 妨害風化

 

金山活佛在南京市城裡,出了一次笑話,犯了妨害風化罪,被捉去官衙裡坐了一天的牢監,因此又成為軼事趣聞。說起來實在是可欽可佩,經過是這樣的。

 

有一次金山活佛遊化到南京,從下關下了火車,沿著大街小巷,方便攝化,認識活佛的大人小孩們都遠遠的跟隨著,看其行動,怪異而有趣。正當行人圍觀的時候,突然有一貧苦相貌的人,從人叢中分開眾人,走到活佛面前,雙膝往活佛面前一跪,要向活佛化緣,活佛一向身無長物,更無金錢貴重物品可以布施給人的,這人真奇怪,竟向活佛化起緣來。活佛問他說:「你要向我化什麼呢?我有的一定滿你所求。」那人道:「恐怕活佛不能布施給我。」活佛說:「我身上所有的,都可以送人,你說出來好了。」那人說:「活佛有是有,恐不肯送我。」活佛說:「你沒有說出來,怎麼知道我不肯送你呢?」那人說:「我沒有褲子穿,請活佛把褲子脫下來送給我」。活佛笑笑說:「很簡單,平常的事,你要,我就送給你好了」。說罷。就當街把身上僅有的一條褲子脫下來,送給了那人,那人也不客氣的把褲子拿走了。

 

這人是否存心試驗活佛的布施心,或者是壞人惡作劇,有意玩弄活佛,看他的笑話,也不得而知。總之,金山活佛這種難捨能捨的精神是偉大的,那種捨己為人的慈悲心是值得我們敬佩的,不能以瘋癲視之,這種行為才是表現出無我的精神。閒話少說,再來談金山活佛把褲子當眾人面前脫去,更是引起很大的騷動,同時他只有這條褲子,現在褲子脫去,下身就沒有褲子穿,赤身露形在街上跑,圍觀的小孩,更加多起來,並且笑語喧嘩的聲音很大,因此警察機關不能不加以制止,認為這是瘋和尚,不穿褲子,妨害風化,就把活佛捉去關在拘留所裡,加以懲罰。

 

自從活佛被關進去以後,說也奇怪,南京警察局長是活佛的皈依弟子,他雖不知道此事,但他感覺很不安心,最奇怪的是,好像有人在他耳邊喊他的名字,無論他坐在辦公桌上辦公,或者坐到旁邊看報紙,總是有人在喊他,使他心驚肉跳的不安起來,最初以為是精神不適,到床上去休息一下,可是躺在床上,還是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這一來,更讓這位警察局長坐立難安,心想一定出了什麼事,或者有人遭了冤屈?或者那一個分局警員錯罰了好人?使好人受刑遭害,不然今天為什麼老是有人叫他呢?連忙打電話給他屬下的各分局與分駐所的負責人說:「你們在這一兩天內,有沒有錯害了好人,如有疑問的案子,趕快報來,我自己來審問,或者有沒有捉了好人,使他受屈。趕快查明告訴我。」有一個派出所的警員在電話裡說:「報告局長,我們今天早上捉到一個瘋和尚,因為他沒有穿褲子,妨害風化,我們把他關在這兒,到現在還沒有人來保他呢?」那位局長聽說有位瘋和尚,他就想到是金山活佛,不過他想師父為什麼不穿褲子呢?不管怎樣,他得親自去看個究竟,因此乘車到那個派出所去。該派出所所長,陪同局長來拘留所察看,不看則已,一看關的正是他的師父金山活佛,馬上跪在地上就頂禮師父說:「師父,您老人家怎麼來的?為什麼不通知弟子呢?為什麼連褲子都沒有呢?你們還不趕快把我師父放出來,先找一條褲子先給老人家穿上,有話再說!」那位警察所長與警員們,看見局長跪在活佛面前,都弄得莫名其妙,心中好似十五個吊桶打水,七上八下的不安起來,一聽局長吩咐放活佛,拿條褲子來,這才忙起來,火速照辦。活佛出監後,局長問活佛褲子的事,為什麼不穿褲子跑來南京,活佛笑笑說:「我來到南京城裡,有人來向我要褲子,要我布施給他,我就脫下來送給他了,他穿我穿還不是一樣,自己苦一點沒有關係的,我也不知道這就犯了法。」局長聽了活佛的話,又感動又難過的說:「師父下次不可如此,請同我上車,到弟子公館去受弟子供養幾天,我介紹人來皈依師父。師父您實在太偉大了!」說罷,就請活佛上了他的小汽車。嘟的一聲走了,派出所警員們這時才鬆了一口氣。

 

二六 蜈蚣俯首 聽說皈依

 

當釋迦世尊在世的時候,優樓頻樓迦葉用毒龍燒世尊,提婆達多用醉象害世尊,結果毒龍醉象,皆不能損害世尊,反而被馴服不動,當時弟子們問佛陀,為什麼毒龍等不能害佛陀呢?世尊說:「我心中無毒,一切眾生之毒,不能毒我。」金山活佛也有兩次類似的事,現在一一加以述明:

 

有一次金山活佛從金山江天寺跑到鎮江郊外閒遊,突然看到很多農民和警察,手持木棍、掃帚長短不一的武器,追撲一條約有三尺左右長的大蜈蚣喧吵而來,由遠而近。金山活佛看到了,停下來也不逃避,也不走動,看他們追來那條蜈蚣急急在向前爬逃,並且爬得很快,後面的警民也緊追不捨,目的要撲殺此毒,為民除害,因此毫不放鬆的死追不捨。

 

那隻蜈蚣爬近活佛身邊時,群眾大呼要和尚速速逃避,免被蜈蚣所傷,誰料活佛不但不逃避,反而雙手連搖的大呼說:「不要追殺我的師兄,它絕不傷害人畜的,你們不追,我叫它停住,與你們介紹介紹,調解這一糾紛」。群眾也追趕久了,已經筋疲力竭,遂停了追撲,他們要看這和尚玩什麼把戲,他有什麼辦法,來對付蜈蚣。這時金山活佛對蜈蚣說:「師兄到我身上來。」說罷就將左手垂下,說也奇怪,這只惡毒的蜈蚣,果然停止了前進,徐徐的爬至活佛手上,慢慢的經臂到頭,足有數尺多長,伏在活佛身上,活佛以右手撫摩著說:「我為師兄作皈依,皈依佛,皈依法,皈依僧,皈依佛永不墮地獄,皈依法永不墮餓鬼,皈依僧永不墮畜生。」如是三遍,又說:「師兄你歸本還原吧!」那只大蜈蚣俯首貼伏,依依不捨似的,慢吞吞的下地,倏忽不見其蹤影。群眾見此奇蹟,驚異不已!大呼這和尚是活佛,因為那時金山活佛之名,尚未深入鄉鎮民心,很少有人知道活佛之名和神異,甚至還有人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,這麼一來,大家都包圍著活佛,問長問短的道:「活佛你住在哪個寺裡呢?」金山活佛也很奇怪,也不回答他們的問話,掉頭就走,好像逃避什麼似的,跑得很快,因此大家將追蜈蚣的目標改變為追和尚,一直追到金山江天寺,活佛大概跑進他的禪房坐禪去了,眾人追到金山江天寺客堂時,活佛已不知去了哪裡。大家都議論不已,知客師以為出了什麼亂子,經大家一番陳述,方才明瞭,知客師對大家說:「你們不要大驚小怪,這是很平常的事情,大家回去,以後不要殺害生命,也不要大肆宣傳此事。」從此大家都知道活佛住在金山,所以一致呼他為「金山活佛」。

 

二七 青蛇打死 救而復活

 

嗔恨心重的眾生,死後會變為蛇、蠍、蜈蚣;就因嗔心重,所以才會投生為畜生蛇蠍蜈蚣,現凶惡的怪相,使人看見心生畏懼,不管大蛇、小蛇、大蜈蚣、小蜈蚣,讓人看到都會駭異驚跳起來,膽小的人避讓呼逃,膽大的就拿棍棒鐵物,把它打死了事。故所以蛇與蜈蚣給人發現,都是被人打死的多。

 

金山活佛有一次在南京樓霞寺前乘涼,與幾位當家師正在談話聊天,突然有一條不大不小的青蛇爬出來,被工人發現,他們就毫不留情的採取撲殺行動,隨地撿起石子來,你一下,他一下,就把這條青蛇打死了,並且打成數段,但青蛇還在那裡跳動。當他們打的時候,金山活佛看見就制止他們不許打,等到活佛跑過去時,這條青蛇已經變成數段了。金山活佛悲心深重,愛護一切眾生,極不願有一眾生在他面前被人打死,今天他眼見這條青蛇被人打死,他要負起救死扶傷的義務來。因此他就親自動手,把那被打成數段的死青蛇,拾起來湊成一起,然後取一杯水,口中念念有詞,大約是念的是大悲咒,念了一會,就將水灑在死青蛇身上,慢慢念,慢慢的灑,大家看到,也圍在四周看,真是不可思議的靈驗,不一會兒,這條小青蛇竟漸漸的動起來,過了一下,這條青蛇竟起死回生,復活過來了,活佛為它說三皈依後,它才慢吞吞的爬進石頭縫中去了。

 

當時打青蛇的人與圍觀的人們,都從內心裡對金山活佛生起最高的崇敬心來了,並且不忍隨便傷害生命,都虔誠的皈依了三寶。活佛這種悲心的表現,不但救活了小動物的性命,而且醫治了高等動物人類的殘忍心。

 

據說,金山活佛經常為蛇蠍蜈蚣等作皈依,有時取在手內,有時藏在袖中,並且與他們親熱得很,這些動物不但不咬他,而且很聽話,有時他正在為蜈蚣說法,看到有人趕來看,他就把那隻蜈蚣藏進袖中,等到人家向他請求要看時,活佛就舉起手來,向大袖子裡說:「師兄你出來,有人要看你。」那時蜈蚣就會慢慢的從袖中爬出來。停在活佛手掌心,動也不動,等到大家看過以後,他又說:「師兄,進去吧」,真奇怪,那隻蜈蚣又慢慢的進入袖中,可是停了一會兒,活佛又把這隻蜈蚣放入草叢中,並與他說上幾句人家不懂的話,那隻蜈蚣才依依不捨的游入草石山間裡去,這就是活佛心中無毒,所以一切物不能傷害他,我們平常人為蛇蠍所傷害,是因為心中之毒未去,或者與蛇蠍前生有怨仇,所以現在冤家見面,遭其襲傷,如果打死了,那更增加性命的怨恨,將來「因緣會遇時,果報還自受」,讀者諸公怎可不慎。

 

二八 警官取鬧 媽媽相好

 

有些不信佛教的油嘴青年,他們看見出家和尚,就任意的取笑,或者隨便輕慢侮辱,而出家人多數採取忍讓的態度,守著「吃虧讓人得便宜」的古訓,尤其是彌勒菩薩的「有人打老拙,老拙自睡倒,有人罵老拙,老拙自說好,他也省力氣,我也少煩惱」,這種大肚包容的精神,成為修行人的美德,可是那些沒有道德,專開出家人玩笑的人,就因此得寸進尺的拿出家人開玩笑,以為出家人忠厚怕事,橫豎說幾句笑話,出家人不會與他翻臉的。

 

一九二五年寶華山開羅漢期傳千佛大戒,金山活佛前往主持,各府州縣的護法信士也趕來參加,去寶華山要從龍潭下車,走十八里山路,方才到達寶華山,龍潭派出所有位巡官某君不信佛教,就是犯了油嘴說出家人壞話的老毛病,同時他又是派出所的巡官,說錯了出家人也不會與他翻臉,尤其看見金山活佛,以為這是開玩笑的對象,他知道金山活佛是一位忠厚的修道者,與人無爭;他要在眾人面前,開出家人的玩笑,出出風頭,於是就找金山活佛,拿他作取笑的對象。他說:「活佛,活佛,你是不是活佛?」活佛說:「你們大家都稱呼我是活佛,其實你們都是活佛。」巡官還不識相的說:「你既然是活佛,就應該規規矩矩的,我聽人家說,你很不規矩。」活佛還是老實的答道:「我有什麼不規矩?」那位巡官又說:「聽說你和人家的女人不規矩。有人來派出所跟我報告,現在你告訴我,你究竟與哪一個女人相好?」

 

金山活佛這時知道這巡官有意在開他的玩笑,他也就藉此教訓他一次,毫不思考的就大聲答道:「我與哪個女人相好?我與你媽媽相好。」這位巡官只知道討別人的便宜,遭金山活佛這一反擊,真有些受不了,腦羞成怒的說:「你這和尚,還是活佛嗎,怎麼說與我媽媽相好?」活佛笑答道:「我不但與你的媽媽相好,我與一切人的媽媽都相好。」這一來引起旁觀的居士們也講活佛不對了,說:「活佛你怎麼講這種話,太不好聽啦!」活佛說:「這話不是我說的,是釋迦牟尼佛說的。」大家更加懷疑,佛哪裡會講這種不誠實的話呢?他們又問:「活佛,你說這是佛說的,有沒有根據呢?」活佛答道:「怎麼沒有根據?《梵網經》上講『一切男子是我父,一切女人為我母。』一切女人都是我母親,兒子不與母親要好,與誰相好呢?」大家這才恍然大悟,更加的恭敬讚嘆金山活佛的智慧辯才,及佛法的廣博,那位巡官見眾人反而讚揚活佛的偉大,他雖不懂佛法,經此一說也不生氣了。

 

一般人以為「相好」二字,是男女戀愛之意,所以活佛說出「我與你媽媽相好」,那位巡官就大怒,活佛說出「我與一切人的媽媽都相好」,大眾聽了也不滿意,經過活佛引出佛經證明,「一切女人為我母」,以母子恩情之愛為相好,大家疑團盡釋,這時才知道金山活佛實是一位了不起的出家人,是一位大悲示現的菩薩,笑話竟成佛法,實在使人折服,那位油嘴的巡官,經過這次的教訓,從此皈依了活佛,再也不敢拿出家人開玩笑了。

 

二九 活佛打人 初二三果

 

隆泉法師對筆者說:「一九二五年,寶華山為慶祝浩淨老和尚的八十大壽,特開期傳千佛大戒,而且是羅漢期。所謂羅漢期者,戒子要有一千二百五十人之多,同時沒有限制,來者不拒,那次金山活佛也來參加,穿了一件大棉襖,兩只大袖子垂到地上,頭上沒有頭髮,紅而發亮,每晚不睡,在竹園裡跑香,深夜唱出他「誰念南無阿彌陀佛」的腔調來,聲如宏鐘,全山數千人都聽得到,我們大家都學會了他的腔調,東西板堂的師父們也都會唱。

 

大家都尊敬活佛,可是活佛本身太客氣,不受人的禮拜,你拜他,他就拜你,同時比你拜得快,浩老陞坐說法,活佛偷偷蹲在法坐下面,我們看到既好笑又不敢笑,他就是這樣緣便自在的人。

 

上海的富貴人家,都仰慕活佛,請活佛為他們公子小姐們摩頂,哪知活佛摩頂是打人,他在少爺小姐們頭頂上,打一下說一聲「初果阿羅漢」,「二果阿羅漢」,「三果阿羅漢」,「四果阿羅漢」,打過以後說:「好了,成道了。」有些年青的少爺小姐眼淚都被打出來,咬著牙齒,硬著頭皮讓活佛打,他們說:「活佛打人是為人消業的。」所以,活佛雖然打得很重,可是那些男女居士們都來請活佛打。是的,活佛打人,不但能消業,而且可以治病。

 

活佛在棲霞山時,有一居士請活佛醫病。他對那居士重打了幾拳,病就好了。就等同戒期裡,新戒被打楊柳一樣,戒師拿一把楊柳枝在新戒頭上死打,打一下,新戒還念一聲阿彌陀佛呢!金山活佛那一次在寶華山,替寶華山常住化緣了很多米,並且在齋堂裡為大眾供養,吃上好的白米。那一次戒期,新戒菩薩能吃到好米,都是金山活佛化的緣,活佛的慈悲,真是了不得,他自己吃剩飯穢物,而化緣供養大眾,使大家都吃好的白米,這種捨己為人的精神,不是無我相的活佛,是作不到的呵!

 

三○ 飽餐惡水 淨穢不分

 

金山活佛喜歡吃人家倒的剩飯、賤羹,以及惡水缸裡的飯和水,是否是他的怪癖也不知道。每到一寺都是如此,在他心裡已經到了不垢不淨的境界,可是在我們凡夫看來,以為這是骯髒污穢的東西,不可以吃的,他有時還拿著這種穢臭的東西給人家吃,人們看到都要發嘔,而在活佛眼裡,不但沒有分別心,而且已達到淨穢一如,可以吃人家的剩飯,可以吃他人的痰唾。天寧寺冶開老和尚有病,眾弟子去看老和尚的病,金山活佛也在那裡,他說:「你們這些都不是誠心,來看老和尚的病。」居士們說:「你說怎麼才是誠心呢?」活佛說:「你們有誠心,可以把老和尚的痰孟裡的痰吃下去。」大家看了心裡作嘔,誰也不敢問津,活佛說:「我說你們不誠心吧?你們不來我來。」他端起痰孟來,骨咚骨咚一陣,將痰盡吃光了。

 

又有一次,有一位大施主請活佛吃飯,特地請了很多地方首長陪活佛吃齋,並請來專門的大廚師,辦上等的素齋,來供養活佛。時間到了,主人請大家坐下;將上面的大位留給活佛,可是到處找活佛,怎麼找也找不到。哪知他老人家已跑到廚房餿水缸前,把大袖子一捲,兩手在惡水缸裡一攪,把魚骨、肉等撈出來,擺在地上,然後雙手抓起剩飯米來大吃而特吃,再拿起大碗,將缸裡餿水骨咚骨咚的吃了七八大碗,把肚子吃得像彌勒佛一樣的跑出來,主人正在找活佛,見他從裡邊出來,以為他去方便,就請活佛快來入席,地方首長也站起來與活佛相見。他大聲的笑著說:「你們大家請用,我已吃飽了,你們看,我的肚子這麼大。不能再吃了。」大家問道:「活佛在哪裡吃的?」活佛說:「我不騙你們,我到廚房裡去吃的。」主人不相信,跑到廚房查問廚房的人:「活佛有沒有來廚房吃飯?」他們說:「沒有,沒有。剛才有個討飯的和尚,跑來廚房,撈鍋水吃,把肚子吃得大大的,方才跑出去了,但沒有看到活佛來。」主人一聽跳腳的說:「那就是活佛呀!你們怎麼讓活佛吃鍋水呢?」走去一看,半缸鍋水已被活佛吃光了。弄得主人很難為情,請活佛來吃齋的結果,他沒有吃齋,卻吃他家的剩鍋水。這就是金山活佛的「遊戲三昧」。

 

很多地方,聽說活佛要來,趕快派人將廚房的鍋水缸藏起來,不讓他找到,不然他又偷去廚房吃鍋水的。主人不讓活佛吃鍋水的原因,就是怕損福,可是在金山活佛看起來,倒也無所謂,或者這也是活佛特有的家風,留著人間,傳為佳話吧?

 

三一 僧俗賽跑 團長皈依

 

金山活佛皈依弟子之中,軍政學警,士農工商,什麼樣的各界人士都有,最有趣的是李長江團長,他皈依金山活佛,不是因為聞法有悟而皈依,也不是因為有病請求活佛治癒而皈依,更不是為了別人勸說接引而皈依,說起來也很有趣味。

 

談起李長江來,凡是江蘇的人,都知道他是江蘇六合人。他是在當江蘇保安團團長時,皈依金山活佛的。他是軍人,又是高頭大馬的壯漢,過慣了行軍打仗的生活,跑起路來箭步如飛,他常常到金山玩,看見金山活佛的樣子,很有趣,夏天穿著冬天的棉襖、棉襪、棉靴,毫不畏熱,頭上還戴上一頂合掌尖帽子,安閒自在,大有「三界火宅,我土安然」之感。

 

因為李長江與活佛常常見面,有時也說幾句取笑的話,那天又看到活佛戴著合掌尖帽子,罩到鼻子上,雙目下垂,慢慢的閒靜的走著,看他一點火氣也沒有。李團長說:「活佛,你夏天穿冬衣,當然稀奇,可是你還是怕熱,我看你跑起路來這樣的慢,就是怕熱的證明,你如果跑起路來也有我快,相信你也穿不住棉衣,也會和我們一樣的要穿單衣了。」金山活佛笑笑說:「不見得吧!你跑起路來也不見得比我快,或者不如我,也說不定。」李團長聽活佛這句話,簡直是對他的侮辱,一個時代的軍官,沖鋒陷陣的健兒,怎麼跑步沒有和尚快?尤其是活佛,看他跑起路來,像似在看著地上的螞蟻跑步,唯恐腳下踏死了螞蟻;軍人走路如快馬一樣的快,看活佛走路比老牛拉車還要慢。他能跑得快,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?李團長馬上就說:「活佛;你說你跑得快,我們找一天比賽一下好不好?」哪知金山活佛也不甘示弱的說:「可以的,你訂時間,你如可以到山上去逛逛,我必定奉陪。」李團長大喜說:「就是明天,星期日,我陪活佛跑跑看,一言為定。」第二天李團長,全副裝束,預備與金山活佛賽跑,看看金山活佛仍然棉袍、棉鞋、棉襪的。一僧一俗,一文一武,結伴出遊,倒也顯得很輕鬆。起初還是跑平路,也還相安無事,後來活佛領著李團長,走上崎嶇的山徑。同時活佛引著李團長專走無石階可爬的山路,壁立千仞的高山,活佛也拉樹攀藤緣石而上。李團長開始時充著好漢,跟著活佛爬山越嶺,後來漸漸感到力不從心,汗流如雨,氣喘如牛,敗下陣來。可是活佛卻在前面安閒自在,履險如夷的走著。一點也不吃力,不慌忙。李團長看他就像三國演義上的諸葛亮,有縮地法似的,慢慢的在前面跑,李團長在後邊怎樣追也追趕不上,累得全身大汗。

 

從上午跑到下午,不知走了多少高山平地,回到家中已經是汗流浹背,筋疲力竭了。再看看金山活佛,還是如平常一樣,穿著棉衣,一滴汗也沒有流,仍然是悠閒自在,這樣,怎不使李團長五體投地,佩服不已呢?這時他才知道他是一位有修有證的活佛,遂虔誠的執弟子禮,皈依了金山活佛。

 

三二 長江司令 禮拜師父

 

李長江自從皈依了金山活佛,對師父的恭敬,在軍人中是很少看到的。他後來由團長、旅長、師長,一直到總司令,雖然是做了大官兒,可是他自從皈依活佛後,看見出家人總要禮拜;就是在街上遇見了出家人,也是既恭且敬的喊聲:「師父。」從不以自己的官大位尊而傲慢,同時也做了佛教的有力護法,保護佛教。

 

活佛為他虔誠而感動,曾對他說:「你若干年後,如有生命危險的災難,可以叫我的名字,我當現身救你。」後來長江,有了什麼急難危險時,就虔誠的呼喊活佛的名號。真是有求必應,可以轉危為安。

 

金山活佛於一九三五年,在南洋大金塔圓寂後,李長江聞知他師父圓寂的消息,悲慟哀號,感悼不已。數年後,有一次李長江午睡後出來,看見金山活佛坐在他客廳裡,李長江馬上下跪頂禮,口喊「李長江拜師父!」然後說:「師父!你老人家什麼時候來的,怎麼不先通知弟子,多年不見,把弟子想壞了!」活佛說:「我來很久了,因為你在午睡,不願驚動你,這次特地來看看你,我也很掛念你。」李長江突然想起活佛,已經在緬甸大金塔圓寂了,火化所得的舍利子也已經取回來供養在金山江天寺,他還去看過,拜過,今天白日,為什麼活佛會親身出現到自己家中來呢?因此便說:「師父!你不是某年在大金塔圓寂了,為什麼今天又能來看弟子呢?」活佛笑答道:「那是假的身軀,遮人眼目的,真身是永久不會死的。」說過此話以後,忽然不見了。李長江又驚又喜,驚的是活佛白天現身到他家中,喜的是師父仍然沒有忘記了他。只要他有急難,活佛一定會解救他的,據曾經在李長江手下當過縣長的朱漢說,大陸淪陷後,中共有一次迫害李長江,如果不是金山活佛現身解救,那一次就被共匪害死了。傳聞李長江於一九五四年在匪區內,因受不了中共的迫害而去世了。

 

三三 張姓營長 信佛經過

 

談起軍人皈依活佛的,當然很多很多,值得記述的除李長江以外,還有一位張營長,他率領全營弟兄數百人集體皈依。那一次皈依,上至營長,下至伙夫,共計差不多有四五百人,跪滿了一坍墀,全部服裝整齊,那一種熱忱,實在令人感動,他們在炎熱的太陽下,跪在石頭的坍墀地上,恭恭敬敬的跪拜了有一個鐘頭以上,活佛那一次一點也不馬虎,收起他那若瘋若癲的神態來,徐步安祥,嚴肅威儀的步上台階,聲如洪鐘似的出微妙音,為全營軍人說三皈依。

 

活佛向來為人皈依,都是三言兩語,最後在皈依者頭上拍一下,就算是完成了皈依三寶的儀式。可是這一次他像似訓練軍隊一樣的,一個人在那裡有說有唱,呼跪叫拜的,把那些皈依的軍人忙得滿頭大汗。太滄和尚說:「那次他們全營軍人的集體皈依,倒不覺得希罕,而是活佛能夠感化他們皈依,更能一本正經,有條有理為他們說三皈依,才是真正稀有呢!真是佛法無邊呵!活佛能夠實踐佛陀的精神,化暴戾而變成祥和。張營長本來是一個冥頑不靈的人,今天居然能服服貼貼,恭恭敬敬唯命是從的皈依三寶,不但我個人感覺稀有難得,就是我們金山江天寺全寺的僧人,都感到意外的出來觀看,當時還有遊客數百人,也圍成一大堆觀看這些軍人集體皈依,我想,就是不信佛教的人,看到這種場面,也會感動的。」

 

我因太滄和尚敘述說張營長皈依「感覺稀有難得」,便覺得其中一定大有文章可寫,我不能輕易放過,一定要請太滄和尚詳細的告訴我張營長皈依的經過。我問太滄和尚說,他到張營長是一個很頑強暴戾的人,他們皈依了,江天寺全寺僧眾都很高興,是不是他們在沒有皈依以前,張營長和他的部下對金山江天寺內有過不愉快的事件吧?太滄和尚經過我一問,停了一會沒有答覆我的問話,好像在回憶三十多年前的往事,同時又像不大願意說似的,吞吞吐吐的。我知道太滄和尚記性不大好,我說:「太滄和尚想到一點說一點,同時現在已不是軍閥時代,尤其在臺灣軍隊,他們的素質與行為太好了。」我恐怕太滄和尚有所顧忌,不敢說出當時軍人的行為來。經過我這樣一解釋後,他才嘆了一口氣說:「我在金山當了幾十年的職事,最難應付的就是軍隊,最害怕的也是軍隊,你過去也曾聽說過,我在蘇北收租時說錯了一句,差一點就給軍隊槍斃了,現在要我再談這些事,真有點「談兵色變」了,又說:「這位營長是不是姓張,我也老昏了,恐怕說錯了,又會惹禍。」我心裡對他這種顧忌感到好笑,也覺得很可憐,唉!這也難怪,他過去在金山當家,受軍人的侮辱太大也太多了。

 

過去在大陸上的軍隊是沒有營房的。如果說有,那就是把佛教的寺院當作軍隊的營房在使用。在普陀山,有一位軍官朋友也是江蘇同鄉韓先生(此人現在台灣)對我說:「我們部隊駐防過的地方,就同你們普陀山海裡鹹水一樣,經過海水淹的地方,不但不能長稻穀,連草也不生了。為什麼我要說這些話呢?因為一九四九年有一次大颶風,把海水打上淡水田;當時的稻穀受災,他們說這一地區不知要經過多少年才能恢復生長呢!那時普陀山每家寺院都駐滿了軍隊,有的不講道義的士兵們,把山上的樹木,寺內的用具,破壞殆盡,弄得出家人,苦不堪言!」韓先生有感於此,慨然說出這句良心話來。閒話少說,我們還是來請太滄和尚談張營長的為人吧!

 

三四 慨談往事 活佛受辱

 

提起張營長來,不但我們金山江天寺的人遭他的侮辱,就是一向與人無爭的金山活佛,也遭過他們兩三次之多的侮辱和毒打。我聽到這裡,連念了幾聲「阿彌陀佛」,又繼續聽太滄和尚說下去,「他們部隊駐在我們寺內,除吃飯不吃我們的,因為素食他們吃不來,其他什麼都用我們的,有時連燒的柴草也要我們供給,最使人痛心的是他們不愛惜我們的東西,好的新的桌椅、用具拿了去,能夠有破殘的交還給我們,就是大幸了,好的桌椅也被他們砍了燒茶,古語說得好「秀才遇見兵,有理說不清」,何況我們是慈悲忍辱的出家人呢!

 

我們寺裡差不多所有的僧眾,都償過張營長的厲害,甚至連佛像也遭過他的褻瀆。我說:「他怎麼這樣不講理,駐在佛寺內,豈能辱及佛像,這是我們的最高信仰,他們怎麼可以亂來。」太滄和尚說:「我不是說過,他們是不講理的,我們有理不敢說的呀!何況我們佛寺在他眼裡,就是替軍隊建築的營房呢!」

 

「你想,在他們營房裡怎麼可以供佛像呢?同時張營長又是一個基督教徒,基督教徒看到出家人和佛像,就好像遇見了仇敵一樣毒恨和討厭,如果不是他們利用寺院當他們的營地及自己的官階還小的話,看他那副窮凶極惡的樣子,真有燒毀佛寺及殘殺僧尼的可能。唉!其實過去我們佛教寺院遭受這兩種人的摧殘和破壞也不少了,民國以來,掀起數次毀廟興學的風潮,提倡的人,還不都是基督徒嗎?問題越談越多,話也越說越遠,還是來談金山活佛的事好了。」

 

三五 高山跌下 衣破皮穿

 

金山活佛,不常在寺內,他也沒有在金山江天寺常住負責任何的責任,與他們駐軍更沒有關係,老兵們看見活佛有點像濟公一樣,瘋瘋癲癲的,當然常找活佛開玩笑。活佛的忍辱心也很大,等同圖畫上繪的小孩子們戲弄大肚子彌勒菩薩一樣,有時把活佛的合掌尖的帽子拿下來,拋上天空,把活佛的鞋子脫下來,丟到河裡去,但活佛都不生氣的,因此老兵們對活佛倒很好。最可怕是那位基督徒張營長,因為信仰的不同,他的排外性特別強,連循規蹈矩的法師尚且看不順眼,何況這樣一位瘋癲作態的金山活佛呢?

 

最大的原因還是活佛每天夜間不睡,深更半夜的跑到高山去,放大聲音唱念他的「誰念南無阿彌陀佛」的名號,在修學佛法的人看起來,這是了不起的大修行人,可是在這位基督徒的張營長看來,那就不是如此的想法了。他以為這個瘋和尚故意和他搗蛋,正當他們睡得好夢正熟的時候,往往在夢中給他念佛聲吵醒,擾亂他的睡眠,使他覺得厭煩。他曾警告過活佛,不准他夜裡再到山上去「鬼叫」,可是我們這位活佛,那裡肯聽他的招呼;他仍然是每當更深人靜,萬籟無聲時,讓悅耳清澈的念佛聲音,從遙遠的地方傳進人們的耳鼓。

 

有一天張營長氣起來了,他派了兩個人,夜裡去山上等著,想要暗中加害活佛,他想等活佛到山上念佛時,就把他打下山去,跌死這個瘋和尚,以出心頭之氣。活佛哪裡知道有人暗中在那裡設計陷害他呢!他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在深夜裡爬上了高山,徐步經行,念他的佛號。因為那山上的路他已是走慣了,所以他慢慢的走著,仰天引吭高歌一般的念著「誰••••••念•••南•••無•••阿•••彌•••陀•••佛」,正在這時,那兩個奉命來暗害活佛的士兵,乘活佛不備之時,從一旁閃出,大喝一聲:「瘋和尚下去!」之後盡力一推,把活佛從山上推下山澗,從高高山上,一直滾跌入深深的山澗下去了。

 

活佛冷不防遭此突擊,一句佛號還沒有念到一半,給他一拳打將山下去,衣服也被樹枝荊棘撕毀,皮肉也給碰傷了幾處,兩個士兵見目的已達,一溜煙的跑回去交差了。張營長經士兵回去報告他們把那個瘋和尚打下山去了,一直聽到活佛如滾水桶似的滾下山坡,他想他也是死多活少了。可是張營長又恐怕鬧成命案,便不准士兵向外聲張,靜聽第二天的好消息。張營長不禁暗中歡喜,可是意外的是,那個瘋和尚沒有死,第二天他仍然出現在江天寺內,不過衣服多了幾個破洞罷了,並不如他所想的,跌死在山澗之內,空費了一場害人的心機。

 

三六 稱念佛號 意外奇辱

 

第二天夜裡,那個跌不死的瘋和尚又在高山頂上,發出如洪鐘一般的聲音,念起他的佛號來了,直把張營長氣得眼冒金星,恨不得馬上派人去把他抓來槍斃了才稱心。可是這地方上都恭敬這個瘋和尚,而且稱他什麼活佛,他也沒有犯罪,當然不能隨便殺人,可是讓這瘋和尚每天這樣疲勞轟炸,對他的精神威脅太大!他想:「我所奉的是耶和華上帝,現在每天耳中所聽到的,反而是魔鬼們念的阿彌陀佛,實在令人難受,我一定要對付他,狠狠的揍他一頓,永久不准他再在夜間念佛。」

 

一天張營長派人把活佛找來,沉下臉來對活佛說:「你這幾天,每天夜間在山上鬼叫,鬧得我們全營的人,夜間都不能睡,我警告你,從今天起,不准你再在夜裡鬼叫,知道吧!」金山活佛笑笑說:「我是人,我念的是佛號,你怎麼說我是鬼叫?再說我也念了有幾十年的佛,我們寺內駐軍也不知換了多少次,從來也沒有人阻止我的修持,也沒有人說我擾亂了他們,我們寺內數百僧眾,他們也是按時入睡,按時起身,也沒有說我妨礙了他們的事,獨你這位先生今天要禁止我念佛!」

 

張營長腦羞成怒的罵道:「你這瘋和尚,整夜不睡,滿山鬼叫,有意和我搗蛋,我要槍斃你!」手槍拿出威嚇活佛,活佛看他在盛怒之下,也不和他正面衝突,改口說:「對不起,營長,這是我的習慣,我不是鬼叫!我念的是南無阿彌陀佛,你知道有阿彌陀佛嗎?你相信不相信有佛菩薩?」張營長冷笑一聲說:「你這種崇拜偶像,是迷信,是愚痴,我不但不相信,我還要制止,不准你念。」活佛看他的聲音又大起來了,像真要去打毀佛像的樣子,於是慢慢的說:「那麼不准我念佛,我又念什麼?信什麼呢?」張營長看活佛自言自語說:「不念佛,要念什麼?信什麼?」以為活佛給他的威嚇有了改變,可以藉此向他傳教,如果此人能改信我主耶穌,必有號召的力量,忙說:「你可以改念我主耶穌,他是救世主,他被釘在十字架上為世人贖罪,他偉大,他博愛,念了馬上可以得救,念他比念佛的效力大。」活佛存心與他玩「三昧」說:「要我改口念耶輸?」

 

「是的,你以後就念耶穌好了。」

 

耶輸!活佛想了一會說:「呵!我記起來了,釋迦牟尼佛在沒有出家,做皇太子時,他的皇妃名叫耶輸陀羅,以後也做了釋迦牟尼佛的弟子,出家成為比丘尼,是不是那個耶輸?」

 

張營長為了要向他傳教,也不便發作,連說:「不是的,不是的,我所說的不是你們佛教內什麼女人耶輸,而是我們的救世主耶穌,我要你念的這個耶穌,是要你信仰主耶穌。」

 

「椰樹,椰樹,呵!我知道了,是不是長得又高又長的那椰子樹,你是不是要吃椰子,不然為什麼念椰樹?」

 

張營長又要發作了,大聲的罵道:「你這瘋和尚,裝瘋作癲,你是真不懂,假不懂?我要你念耶穌,你怎麼亂說一通,什麼椰子檳榔,我知道你一定欠揍。」老粗的樣子又表現出來了。活佛笑著答道:「對不起,我實在不知道,請你說明白一點,好嗎?」

 

張營長還以為活佛真的不知道,就對活佛說道:「我老實告訴你,我是信仰基督教,我們的教主就是耶穌基督,因此我勸你不要信佛教,也不要念佛,來信我們基督教,念佛沒有用的,你假使一定要念,可以念耶穌基督,念耶和華上帝,我們就是同道的弟兄了,以後我也不阻止你了。」

 

「啊!你要我念殃禍華,耶穌奇毒,是不是?」

 

「我要你念的耶穌基督,你剛才說什麼?」張營長問。

 

「耶穌奇毒,耶穌奇毒,哈哈!有意思,有意思,你既然信仰基督教,你的部隊,為什麼不駐到基督堂裡去呢?宗教是平等,佛教的寺院,也不是政府出錢興建的,他與基督教堂一樣,都是由信徒出錢建了給出家人傳教和修道的,信徒們出錢的目的不是給軍隊做營房用的。耶穌奇毒,你不敢去駐;佛教慈悲,你可以隨便欺侮,信仰自由,是國家的憲法規定,你為什麼不准我念佛,逼我改信基督,改念耶穌,真是殃禍華!」活佛這一番嚴詞的對答。那狂妄成性的張營長,那裡受得了這一頓教訓!這一下他的牛性發作起來,可不得了。

 

張營長暴跳如雷,大聲的喝罵道:「你這瘋和尚今天找死!」他不容分說,叫來人把活佛放倒下來,加以毒打,拳腳、皮帶、木棍,如雨點一般的打在活佛身上,活佛還是閉目念佛,任其毒打凌辱。我想這家伙,如果有基督教將軍馮玉祥的權力,恐怕比馮玉祥還要厲害,據說:馮玉祥每天早晨講話時,先向他的部下問道:「你們共有幾個爸爸?」部下們要大聲的回答說:「有三位爸爸」,基督將軍再問:「那三位爸爸?」下面再一齊答道:「第一位是天父,第二位是出生的父親,第三位是大帥。」這樣規定儀式做過後,才開始講其他的話,我們佛教遭受這位基督將軍的摧殘和迫害,也是很大。

 

再說金山活佛給這位張營長打得遍體鱗傷,動彈不得,由兩位士兵拖著送到他自己的禪室裡。筆者聽到這裡,淚水不禁的流下來了。

 

三七 佛頭著糞 又遭奇辱

 

活佛在自己房中休息了一天半,靜坐入定,他們看活佛已經有一天半的時間不動也不食,弟兄們都起了同情心,去推他喊他,送飯給他吃,活佛不但不動,鼻孔中連呼吸也沒有了,就把此事報告營長,這種冥頑成性的基督徒,一點也不悔改,打死了正好,也不請醫生治療,並說:「由他去死好了。」

 

就在當天夜裡,金山活佛像幽靈似的,又在高山上念起他的佛號來了!聲音比以前更加的宏大和嘹亮,這時張營長又氣又驚,心想:「難道這瘋和尚真是活佛不成?怎麼又能到山上去念佛,他一定是有意和我挑戰了,我明天非要藉故打死他不可。」可是金山活佛有「他心通」似的,天一亮他就離開了江天寺,等到張營長起身派人找這位瘋和尚來算帳時,衛兵說:「那個瘋和尚早就走了。」張營長等同鬥法一樣,這一著又沒有得到勝利的預計,也只好作罷。

 

過了差不多一個月左右,活佛又從外邊回來了,張營長看到他回來,如同見到眼中釘似的,心中的疙瘩又起來了,心想:「今天夜裡又要遭受疲勞轟炸了」,果不其然,到了深夜,我們這位「不懼生死不畏苦」的活佛,他又在高山上開始他的念佛功課,張營長聽在耳中,如萬箭穿心一樣的難受。

 

這次張營長忍著沒有發作,其實他是待機而動。士兵們對這位瘋和尚早就感到有興趣,過了幾天,很多的士兵也都改口,不叫他瘋和尚而叫他活佛了。其中最大的原因是活佛對他們太好了,什麼人有了病,只要請他,他都結緣,真是妙手回春,手到病除,只要活佛手一摸,奇症重疾,應手而癒,受過他施救的士兵,當然不會再稱他瘋和尚。其中有信佛的人更不會說他是瘋和尚,除去少部分不信佛教和異教徒,還是以瘋僧視之,最難感化的就是張營長了,他對這位活佛又嫉、又恨、又氣,如果他本人不是一位虔誠的基督徒的話,或許早就與活佛言歸於好了,因為他們的教條中有一條「你不可以相信其他的假神」,唯有他們的主才是唯一的真神,具有特殊的排外性,以為世界上凡不信他們教的人,都是魔鬼,活佛和他的弟兄們處得越好,就越是引起他的嫉妒和懷恨。

 

有一天午後兩點多鐘,大家都在外邊散步,活佛也從他的禪室中走出來,預備往鎮江街上去走走,有些士兵們,逗著他開玩笑,鬧了一會,大家也就讓他走了,就在這時,剛巧那裡有一個大小便的糞桶,張營長也太惡作劇了,他拿起還有半桶尿屎的糞桶,從活佛後面,由頭上倒蓋下去,半桶尿屎,淋滿活佛一身,自己還得意的在那裡鼓掌狂笑,湊熱鬧的士兵們更是追在後面拍掌大笑,以為有趣;同情活佛的人,只有搖首感嘆而已。可是金山活佛,也不生氣,並且頂著糞桶,沾了滿身的「米田共」,往大街上跑去,這一下看熱鬧的人更多起來了。

 

也是張營長應當有事,剛巧這時他本司令部師長的太太,坐車由此經過,因為他是活佛的皈依弟子,看到自己的師父被人作弄侮辱到這種地步,這還得了,馬上停車上前查問經過,活佛自覺無所謂,當然不肯說出是什麼人,勸他不要追究,並且還說出他的一套哲理來:「我們每個人,本身就是一隻糞桶,整天的裝著大糞到處跑,一點也不嫌臭,這一點大糞,有什麼關係呢?」可是師長夫人不能忍受這種侮辱,再向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士兵們查問。他知道,老百姓不會也不敢如此侮辱活佛,士兵也不敢這樣做的,一定是軍官幹的,查問結果,果不出所料,不滿意張營長而同情活佛的士兵,就一五一十的全部向師長夫人報告了。這一下師長夫人還不火冒三丈嗎!她先請活佛上車,先把活佛帶回自己的公館,叫人燒水給活佛洗澡換衣服,然後親自打電話去司令部找師長講話,並向師長提出嚴重的抗議。師長在震怒之下,即時派了一班人,去拘押張營長去了。

 

三八 以德報怨 營救營長

 

當張營長正在江天寺前,興高彩烈地笑談他今天表演的傑作時,不一會就成為階下囚似的被捆綁押走,可說是樂極生悲了。在路上還以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,可是給帶到師長前面,一看師長滿面殺氣,手槍已經拿出擺在身邊的桌上,還有師長夫人也是怒不可遏的坐在一旁,還有他所認為是瘋和尚的金山活佛,也笑容滿面的坐在特別座上。張營長已知道大禍臨頭了。師長不等張營長站定,把桌子一拍,大聲喝罵道:「我要槍斃你,你們把他拉出去槍斃!」這時的張營長已經嚇得面無人色,活佛趕快走到師長前跪下去,向師長磕頭求情說:「不可以,不可以,千萬不可以,師長!我們佛教徒,是蜎飛無損的,怎能因我的事殺人呢?請師長看在我的份上,饒了他罷!」說了又是磕頭,這時師長趕緊上前扶起活佛,連說:「不敢當!不敢當!」師長太太也來把活佛扶上座位,連說:「罪過,罪過,你老人家這樣,可把弟子折死了呢!」

 

師長經過活佛求情,也就把槍決張營長的念頭息下來,一定要捆打一百下軍棍,左右才把張營長翻在地上打了三五十下屁股,活佛又跑上前去從左右手中把軍棍奪下來,再向師長苦苦的求情,師長不得已,只好命人把營長拉起來,加以訓斥的說:「今天你這條狗命,全賴這位活佛救活的,不然你今天一定活不了的,他老人家真是佛心,菩薩心腸,你自己想想,你所下的毒手,你給活佛的侮辱,他與你有什麼過不去的仇恨,三番兩次的對他要加害凌辱?第一次你派人暗中從高山上把活佛打下山澗,想把他害死;第二次你又對他加以毒打,要置他於死地;如果活佛是普通的和尚,早就死在你的手上了。今天你又這樣的惡作劇,這是人做的事嗎?你是人嗎?」師長氣不過,走上去重重的打了張營長兩記耳光,繼續說:「今天非我太太看見,恐怕你還有四次五次凌辱迫害呢?你這狗才,你是要害死活佛,你知道他是什麼人?不但我的太太是活佛的弟子,就是我們軍長的夫人也是皈依這位活佛做師父的,他的皈依弟子做大官的很多,連現在黨國元勳,革命先烈黃興夫人黃宗漢女士,也是活佛的皈依弟子,他們甘心他們的師父無辜的遭人欺侮凌辱嗎?我們軍隊駐在江天寺,你要真的把金山活佛害死了,我的命恐怕要丟在你的手上呢?你想想,這是你應該做的事嗎?

 

「我雖不是佛教徒,可是我尊重佛教的偉大、慈悲、忍辱、和平、智慧,這是任何宗教所不及的,你是一位虔誠的基督教徒,你們也高喊博愛、自由、平等的口號,你們也說愛你的仇敵,而這些都是騙人的謊話,不然,難道你做的這些事,是一位基督徒應做的嗎?你看看佛教,活佛有這些大官和大官的夫人拜他為師,但他從沒有仗勢欺人,不但不去欺人,他自己遭人家毒打凌辱,他還是不肯報復的。你也是宗教徒呀!當一個小小的營長,憑什麼勢力要欺人、害人,你不但丟了我們軍人的臉,也丟盡了你們基督教的面子!宗教的目的要勸人向善,只要使人有利益,就要捨己利人,你這樣的行為配做宗教徒嗎?」

 

張營長做夢也沒有想到這個瘋和尚這樣了不起,連革命先烈黃克強的夫人,都是活佛的弟子。經過師長這一頓痛罵,張營長嚇得全身發抖,過去狂妄的夢也給擊醒了。師長隨時下了手令:「張營長關禁閉一月,職權暫由副營長代理。」。

 

自從張營長被關禁閉以後,活佛是不斷的向師長說情,並親自跑去看張營長,用好言安慰他,終於只關了五天,活佛就把張營長營救出來,並且仍然恢復他的營長的職位,當張營長從緊閉室內釋放出來,師長對他說:「你這次不死,仍能再當營長,完全是金山活佛再三的向我苦苦為你請求,他是本著佛教捨己救人的精神,希望你回去後要好好的想想,你也是一個宗教徒,去罷。」

 

張營長經過這一次打擊,不但改變自己的個性,甚至連他過去所信仰的宗教也發生動搖,回到金山江天寺,找到了金山活佛,當著很多人,跪拜在活佛的面前,痛哭流涕的懺悔他過去的錯誤,活佛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說:「這做什麼!快不要這樣,旁人看到不好看。」佛教的精神是怨親平等,施恩不望報的,因此金山活佛在第二天一早又飄然離去了。

 

三九 營長遭報 忽生奇症

 

張營長從此一改舊觀,再也不為難江天寺的出家人了,自己對佛教也不存反對之心,並且對金山活佛起了感恩之念。他回想過去對活佛的舉動太不應該,而活佛不但不懷恨他,反而盡力開脫他的罪惡,想想自己,雖信仰的基督